第3章

，天色刚蒙蒙亮，丁家店里已经热闹开了。，指挥着伙计们往把势场搬桌子摆椅子。，今儿这顿早饭得摆在院子里，敞亮，也方便……呃，方便饭后“活动筋骨”。，只见院子当中摆开一张大圆桌，热腾腾的包子、粥、小菜摆得满满当当。，一见胜爷，赶紧迎上前：“胜三哥，昨夜睡得可好？好，好，一觉到天明。”胜爷笑呵呵的，目光往把势场那边扫了扫。，刀枪架子擦得锃亮，石锁、石担子摆得整整齐齐，角落里还戳着几个崭新的箭靶。。贾明一见包子，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抓。
黄三太在桌底下踢他一脚，低声道：“注意吃相！”

贾明撇撇嘴，嘟嘟囔囔：“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丁桂芳边给胜爷夹菜边试探：“三哥，昨日说的比试，要不……就算了？小孩子家玩闹，别伤了和气。”

“哎，说好的事，怎能算了？”

胜爷咬了口包子，眯着眼笑道，“让年轻人切磋切磋，互相学习，好事嘛。”

丁龙、丁虎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心里早憋着劲儿了。

丁虎尤其忍不住，三两口扒完粥，一抹嘴站起来：“胜老伯父，小侄吃饱了，想先下场活动活动，不知哪位兄弟愿意指点一二？”

这话一出，桌上顿时安静了。

大家都看向胜爷。

胜爷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拿手帕擦了擦嘴，这才抬头：“香五啊，你陪丁二公子过过手。记住，点到为止。”

“是，师父。”

杨香五起身，朝丁虎一抱拳，“丁二公子，请。”

两人下场，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丁虎脱了外衫，露出一身精悍的短打，抱拳道：“杨兄弟，咱们比拳脚还是兵器？”

杨香五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笑道：“客随主便，丁二公子定。”

“好！那就先比比拳脚！”

丁虎话音未落，身形已动，一个箭步上前，拳带风声，直取杨香五面门。

这一下又快又狠，显然是家传功夫，有些火候。

谁知杨香**躲不闪，直到拳头快到眼前，才微微一偏头，脚下不知怎么一错，人已经转到丁虎身侧，伸手在他肘关节上轻轻一托。

丁虎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整条胳膊不由自主向上扬起，胸口空门大露。

他心中一惊，急忙撤步回防，可杨香五却已经退开两步，笑吟吟站着，仿佛根本没动过手。

“好！”

观战的丁桂芳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他是行家，自然看出杨香五这一下举重若轻，分寸拿捏得极准。

丁虎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喝一声，再次扑上。

这次他换了路数，拳脚并用，攻势如潮。

可杨香五就像片柳叶，在拳风腿影里飘来飘去，偶尔伸手格挡、借力，总是恰到好处地让丁虎的攻势落空。

七八个回合下来，丁虎已经有些气喘，却连杨香五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心里又急又躁，一个不慎，脚下步子乱了，被杨香五轻轻在肩头一拍，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承让。”

杨香五抱拳，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丁虎脸色涨红，还要再上，被丁桂芳喝住：“虎儿！还不够丢人吗？退下！”

丁龙见状，起身道：“爹，让我试试。”

胜爷点点头：“三太，你去陪大公子走几趟兵刃吧。记住，别动真家伙，木刀木枪即可。”

黄三太应声下场，和丁龙各自从兵器架上取了木刀。

两人对面站定，丁龙一抱拳：“黄兄弟，请！”

这一场比刚才热闹多了。

木刀相击，噼啪作响。

丁龙的刀法沉稳厚重，一招一式有板有眼，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黄三太的刀法则轻灵迅捷，进退如风。

两人斗了二十余合，不分胜负。

丁龙渐渐起了好胜心，一刀斜劈，力道猛增。

黄三太却不硬接，侧身让过，木刀顺势往丁龙手腕一点——这一下若是真刀，丁龙的手指恐怕就要不保。

丁龙一惊，急忙撤刀。

黄三太却已收势后退，笑道：“丁大公子好刀法，小弟佩服。”

话虽客气，可谁都看得出，刚才那一下若是生死相搏，丁龙已经输了。

两场比完，丁家兄弟垂头丧气地站着。

丁桂芳长叹一声，起身走到胜爷面前，深深一揖：“胜三哥，教子无方，让您见笑了。您这几位高徒，随便一个都胜过犬子十倍……小店门口那几块牌匾，我今日就摘！”

“哎，别忙。”胜爷扶住他，笑呵呵道，“贤弟，牌匾是乡亲们送的，是一片心意，摘它做什么？年轻人气盛，不是什么坏事。我这两个徒弟也不过是多走了几年江湖，经验丰富些罢了。”

他看了看垂头丧气的丁家兄弟，又道：“龙、虎二位贤侄底子都不错，只是缺些历练。这样吧——”

他转向丁桂芳，“我们此去二郎山，正缺熟悉地形的向导。若贤弟放心，让两位贤侄跟我们走一趟，见见世面，如何？”

丁桂芳一听，又惊又喜：“这……这怎么好麻烦三哥？”

“不麻烦，不麻烦。”

胜爷捻须笑道，“不过话说在前头，山上若动起手来，两位贤侄可得听我安排，不可逞强。”

丁龙、丁虎本来正沮丧呢，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齐声道：“全听胜伯父吩咐！”

贾明在一旁啃着第三个包子，含糊不清地插嘴：“这下热闹了，又多了俩……嗝，跟班。”

黄三太瞪他一眼，贾明缩缩脖子，继续埋头苦吃。

丁桂芳激动得胡子直颤，连连道谢。

他算是看明白了，胜爷这是给他们父子台阶下，更是给两个孩子长见识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