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寒门枭雄:从微末到九州

寒门枭雄:从微末到九州 张苏强 2026-03-06 19:24:01 幻想言情

,像一阵寒风,迅速吹遍了陈家坳,给这个看似平静的小村庄蒙上了一层愁云。家家户户都在为这笔突如其来的额外负担发愁,叹息声和低声的咒骂在土墙茅舍间弥漫。。,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捆住了这个刚刚看到一丝微光的家庭。,吧嗒旱烟的频率更高了,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母亲王氏一边喂鸡,一边忍不住低声念叨:“这可咋办呐……就是把那几只下蛋的鸡都卖了,也凑不齐啊……”,她翻箱倒柜,将家里仅有的几块还算完整的粗布、一小罐平时舍不得吃的盐巴都拿了出来,默默计算着它们的价值,眼神里满是焦虑。,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他深知,光是发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爹,娘,秀儿,别太担心。”陈远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静,“总会有办法的。我想着,河里既然有鱼,我多做几个鱼笼,多捕些鱼,拿到邻村或者镇上去卖,总能换些钱。”、风险也相对较小的办法。
陈虎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儿子摔了一跤后,确实变得不一样了,更有主见,也更有担当了。他叹了口气:“唉,也只能先这样试试了。镇上远,路上不太平,让莽娃子陪你去,那小子有把子力气。”

“嗯。”陈远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陈远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鱼笼和捕鱼上。他带着王莽,又砍了不少竹子和藤条,一口气编了七八个大小不一的鱼笼,分别下在河段的不同位置。王莽对这个“新奇玩意儿”充满了热情,学得也快,成了陈远的得力助手。

收获果然比之前单靠一个笼子时多了不少。每天清晨去收笼,总能有些收获,多是鲫鱼、草鱼,偶尔还能抓到半斤重的鲶鱼。陈远将一部分留给家里改善伙食,尤其是给正在长身体的小宝和需要营养的秀儿,剩下的则用草绳穿好,养在水缸里保持鲜活。

几天后,攒了大约十几斤鱼。陈远和王莽起了个大早,用扁担挑着两个装满鱼和水草的木桶,踏上了去往十几里外小镇的路。

这是陈远第一次走出陈家坳。土路崎岖,两旁是望不到边的田野和荒山。路上偶尔能遇到同样去赶集的村民,大多面黄肌瘦,行色匆匆。他也看到了几处荒废的屋舍,断壁残垣无声地诉说着这个时代的动荡与艰辛。

镇子比陈家坳繁华许多,有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和摊贩。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陈远和王莽找了个靠近市口的位置,将鱼摆出来。

活鱼在集市上算是比较受欢迎的鲜货。陈远的鱼因为用鱼笼捕获,没有外伤,显得格外鲜活,吸引了不少人问价。他按照记忆里的物价,定了一个相对公道的价格。

“小哥,这鱼怎么卖?”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婶问道。

“婶子,鲫鱼三文一条,鲶鱼大些,八文。”陈远笑着回答。

“哟,挺鲜亮,给我来两条鲫鱼。”

生意比预想的要顺利。不到一个时辰,带来的鱼就卖掉了大半,换回了一把沉甸甸的铜钱。陈远数了数,有六十多文。这让他和王莽都兴奋不已。

“阿远哥,你这脑子真好使!这比俺爹扛大包挣得多多了!”王莽看着铜钱,眼睛发亮。

陈远也松了口气,至少,里正要求的五十钱,眼看就能凑齐了。他留下几条鱼,准备送给王莽家表示感谢,又用卖鱼的钱,买了一小罐油,一小包饴糖,还给秀儿扯了一尺颜色鲜亮些的粗布头绳。

回村的路上,两人脚步轻快了许多。王莽兴奋地规划着:“阿远哥,咱以后天天来卖鱼,是不是很快就能吃上肉了?”

陈远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心里清楚,捕鱼卖钱这事,看似顺利,实则隐患重重。河里的鱼不是无穷无尽的,而且,今天在集市上,他已经注意到有几个地痞模样的人,在他们摊位前转悠了好几圈。更重要的是,里正家那个管家陈福,今天似乎也来镇上办事,远远地看到他们卖鱼,眼神颇为意味深长。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他比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理解得更深刻。他这点小小的“生财之道”,在有权有势者眼中,恐怕与肥羊无异。

果然,他们刚回到村口,就遇到了似乎在“偶然”散步的陈福。

“哟,回来了?生意不错啊。”陈福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目光扫过王莽挑着的空桶,以及陈远手里那包明显是新买的东西。

“托里正爷和福管家的福,勉强糊口。”陈远谦卑地低下头,将手里的油和糖稍稍往后藏了藏。

“呵呵,年轻人,懂得挣钱是好事。”陈福慢悠悠地说,“不过,可别忘了正事。祭河神的钱,月底……”

“福管家放心,我们记着呢,月底前一定凑齐。”陈远赶紧保证。

陈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这河里的鱼,可是河神养的,咱们取用,也得心里有数,懂吗?”

说完,他背着双手,踱着步子走了。

王莽朝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低骂道:“呸!什么东西!河神养的?他咋不说这地上的土都是他里正家的?”

陈远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起。陈福的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他感觉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晚上,陈远将卖鱼得来的铜钱大部分交给了母亲王氏保管,只留下少许作为本钱。他把油和糖交给秀儿,又将那根红色的头绳递给她。

秀儿接过头绳,愣了好一会儿,脸颊慢慢泛起红晕,眼里有光在闪动。她低着头,小声说:“浪费这钱作甚……”

话虽这么说,她却将那根普通的头绳紧紧攥在手心,像捧着什么珍宝。

夜里,躺在炕上,听着身边秀儿和小宝均匀的呼吸声,陈远却毫无睡意。

卖鱼的成功并没有带来多少喜悦,反而加深了他的危机感。陈福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心头。他意识到,仅仅是想靠一点小聪明安稳度日,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里,是多么天真可笑。

里正家就像一座大山,牢牢压在陈家坳每一个村民的头上。想要真正守护住这个家,他需要的,不仅仅是挣钱的技巧,更是能与之抗衡的力量。

可是,力量从何而来?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已仿佛怒海中的一叶扁舟,一个不大的浪头,就可能让他船毁人亡。

前方的路,似乎比这夜色更加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