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水眼诡案簿
---,***门口。,姜荧已经站在那儿了。还是那身棉麻裙,还是那个帆布包,手里端着杯豆浆,正在看手机。阳光照在她脸上,眼镜片反着光,看不出表情。“早。”她说。,往里面走。姜荧跟在后面。,表情各异。有人点头打招呼,有人假装没看见,有人小声嘀咕“他怎么来了”。陆明一概不理,直接上楼,敲林冬雪办公室的门。“进来。”,林冬雪正对着电脑敲键盘,桌上堆着三份外卖盒,空气里一股咖啡味儿——一看就是熬了通宵。见他们进来,她指了指角落的纸箱。
“就那个,拿走吧。”
陆明走过去,蹲下。纸箱不大,落了一层灰,封条上写着“陆建国遗物”。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才伸手撕开封条。
打开。
里面东西不多:几本工作笔记,一件旧警服,一个茶杯,一张合影——他和父亲穿着警服的那张。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的,没封口。
陆明拿起那张合影。照片里,父亲搂着他的肩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是他警校毕业那天拍的,父亲特意请了假,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警服,站在校门口等他。
“**年轻时挺帅。”林冬雪凑过来看了一眼。
陆明没说话,把照片放回箱子,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
倒出来。
是一块玉。
巴掌大,圆形,中间有个孔,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玉质温润,但颜色很奇怪——不是常见的青白,而是微微泛红,像是浸过什么东西。
陆明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刻着四个字:龙首之印。
姜荧的呼吸停了一秒。
“给我看看。”她伸出手,声音有点紧。
陆明把玉递给她。
姜荧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然后从包里拿出放大镜,对着边缘的花纹仔细看。她的手,微微发抖。
“这是……”她抬起头,看着陆明,眼睛亮得吓人,“这是八卦图残卷的一部分。”
“什么?”
“先天八卦图,不是一张图,是八件信物。”姜荧指着玉上的花纹,“这些花纹,是地图。用特殊的方式刻的,只有懂的人能看懂。”
陆明看着那块玉,脑子有点乱。
父亲留给他的东西,就放在***的仓库里,放了三年,没人动过,没人发现。林冬雪忘了给他,他也忘了问。如果不是今天——
“上面说什么?”他问。
姜荧盯着花纹看了很久。
“化工厂。”她抬起头,“这上面刻的是化工厂的地形图。但不是现在的地形,是……”她顿了顿,“是五十年前的地形。那时候,那儿还不是工厂,是一座山。”
“山?”
“对。龙头山。”姜荧说,“这上面标了一个位置——龙头山的龙首位置。那儿埋着东西。”
“什么东西?”
“八卦图的第一块残卷。”
陆明看着她,又看看那块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玉上,微微泛红。他忽然想起父亲的手,也是这个颜色——死的时候,满手是血,用血在地上画了一个八卦。
“你确定?”
“我确定。”姜荧把玉还给他,声音很轻,“**用命保护的东西,就在化工厂下面。”
陆明握紧那块玉。温润,微凉,像是握着父亲的手。
“等等。”林冬雪走过来,“你们俩说什么?化工厂下面有东西?”
陆明没理她,看着姜荧:“能挖出来吗?”
“能。但得晚上去。”姜荧说,“白天人多眼杂。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什么?”
“而且**布的局,不会那么容易让人拿到。”姜荧说,“守脉人都有自已的规矩。东西埋在那儿,一定会有机关。可能是物理的,可能是**的。不懂的人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林冬雪脸色变了:“你们俩要自已去挖?那是犯罪现场!还封着呢!”
“所以呢?”陆明看着她。
“所以你们不能去!”林冬雪急了,“陆明,我知道你急,但你得按规矩来。申请勘查,走程序,我带人陪你们去。”
“走程序要多久?”
“最快……三天。”
“三天之后,东西还在吗?”
林冬雪语塞。
姜荧开口了:“林队,这个东西,凶手也在找。三年前他们杀了陆明父亲,一个月前他们杀了李成河,现在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东西在哪儿了。三天,够他们挖十次。”
林冬雪看看她,看看陆明,又看看那块玉。
沉默了很久。
“行。”她咬牙,“今晚,十二点。我带两个人,跟你们去。但不能声张,出了事我担不起。”
陆明看着她:“冬雪,谢谢。”
“少来。”林冬雪摆手,“我这是怕你一个人去送死。记得,十二点,化工厂门口。别迟到。”
陆明点点头,把玉装进口袋,抱起纸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着林冬雪。
“冬雪,当年让我离职的那份精神鉴定报告,谁签的字?”
林冬雪愣了一下:“问这个干嘛?”
“谁签的?”
林冬雪犹豫了一下:“赵副局长。”
陆明点点头,推门出去。
从***出来,陆明和姜荧站在门口。
“十二点之前干什么?”姜荧问。
“等人。”
“等谁?”
陆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强子,晚上有事吗?带上家伙,十二点,化工厂门口。”
挂了电话,他看着姜荧:“我发小,开汽修厂的。能打。”
姜荧点点头,没说话。
“你呢?”陆明问,“你有什么人要带?”
“没有。”姜荧说,“我只有自已。”
陆明看着她。
阳光下,这个女人显得更瘦了,脸色有点苍白,眼镜片后的眼睛很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和他一样,烧着,却不敢让人看见。
“你一个人,查了三年?”
“对。”
“查到什么了?”
“查到有人在找我。”姜荧看着他,“所以我一直在躲。换了七个城市,改了三次名字。直到我师父死了,我才回来。”
“为什么回来?”
“因为他让我回来的。”姜荧说,“他临死前说,找到那个人,告诉他真相。然后……”
她没说完。
“然后什么?”
姜荧沉默了一下:“然后后面的话被撕掉了。我不知道他想让我做什么。”
陆明看着她。
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露出耳朵后面那个小小的胎记——红色,像一滴血。
“走吧。”他说,“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晚上还有事。”
姜荧点点头,跟着他往街对面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的大楼。
“怎么了?”
“没什么。”她收回目光,“只是觉得,你那个朋友,林冬雪,人不错。”
“是不错。就是嘴硬。”
“她喜欢你?”
陆明愣了一下:“什么?”
“随便问问。”姜荧往前走,“走吧,我饿了。”
下午,陆明的出租屋。
姜荧坐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翻看那本《守脉人札记》。陆明靠在床头,抽烟。桌上摆着几根油条,谁也没心思吃。
“你看得懂?”他问。
“能看懂一些。”姜荧头也不抬,“**的笔记呢?”
陆明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本笔记本,封皮发黄。
姜荧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天裂会。”她念出来,“他们在找八图,别让他们找到。龙首在化工厂地下五十米,用水泥封着。我守了二十年,没人发现。但最近,有人在附近转悠。穿月白长衫的人。”
她抬头,看着陆明:“**见过那个人。”
“对。”
“上面还说什么?”
“你自已看。”
姜荧继续翻。后面几页,记录的是各种**局、煞气形态、破局方法。最后一页,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他们来了。我可能回不去了。小明,爸对不起你。那东西在龙头山的龙首位置,埋了五十年。别来找我,找到它,保护好它。还有,姜守正的女儿,如果她还活着,告诉她——
后面没了。这一页被人撕掉了一半。
姜荧看着那半页纸,很久没说话。
“告诉什么?”陆明问。
“不知道。”姜荧的声音有点哑,“但我知道,**认识我爸。”
“对。”
“他们在保护同一个东西。”
“对。”
“他们被同一个人杀了。”
“对。”
姜荧合上笔记本,看着陆明:“今晚,我们会见到那个人吗?”
陆明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但如果他在,我会让他知道,我爸的儿子,不是那么好杀的。”
晚上十一点半。
陆明的摩托车停在化工厂门口。旁边停着一辆面包车——光头强的。还有一辆**,林冬雪的。
陆明下车,走向面包车。车窗摇下来,露出一颗锃亮的光头。
“明哥,砍谁?”
“少贫。东西带了吗?”
“带了。”光头强拍拍副驾驶座上的包,“工兵铲,强光手电,对讲机,还有这个——”他掏出一根甩棍,“防身。”
陆明点点头,看向**。林冬雪带着两个年轻**走过来,都是生面孔。
“新来的?”陆明问。
“对。信得过。”林冬雪压低声音,“今晚的事,就我们五个知道。不管挖出什么,别声张。”
姜荧从出租车上下来,背着那个帆布包。
“都到了?”她走过来,看了一眼光头强,“这位是?”
“强子,我兄弟。”陆明说,“这是姜荧,**师。”
光头强愣了一下:“**师?女的?”
“女的怎么了?”姜荧瞥了他一眼,“挖坑你会,看**你会吗?”
光头强摸摸光头,没敢接话。
“走吧。”陆明率先往厂区里走,“十二点之前进去,天亮之前出来。”
五个人,消失在化工厂的黑影里。
月光下,厂区的轮廓像一只蹲着的野兽。冷却塔的顶端,有东西在动——很小,一闪而过,像是人影,又像是鸟。
没人看见。
废弃车间,地下入口。
陆明用手电照着地面,寻找父亲笔记里说的位置。姜荧蹲在他旁边,用手摸着地上的水泥。
“应该是这儿。”她指着地面上一块颜色略深的区域,“这下面是空的。”
光头强抡起工兵铲,一铲下去,水泥裂了。两铲,三铲,露出一个黑洞。
“真有?”他愣了。
陆明用手电往下照。下面是一个地窖,大概三米深,底部有东西——一个铁箱,锈迹斑斑。
“我下去。”
“等等。”姜荧拦住他,“下面可能有机关。”
“什么机关?”
“守脉人布的局。**不会让东西那么容易被人拿走。”
陆明看着她:“你能破?”
“试试。”
姜荧从包里拿出一个罗盘,蹲在洞口边上,对着下面比划。罗盘的指针转了几圈,停在某个方向。
“东南方向,有金属。可能是暗器。西北方向,有水声,可能是地下河。正下方,是那个铁箱。如果是我,会在铁箱周围布一道煞气局,谁碰谁死。”
陆明看着她:“你有办法?”
“有。”姜荧收起罗盘,“但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
“你下去,我指挥。你能看见煞气,告诉我颜色和形状,我告诉你往哪儿走。”
陆明看了她一眼,然后翻身跳进洞里。
手电光晃动着,照亮地窖的四壁。陆明站在底部,抬头喊:“下来吗?”
姜荧深吸一口气,跳下去。
光头强和林冬雪面面相觑。
“这俩……能行吗?”光头强问。
林冬雪没回答。她看着那个黑洞,忽然有点后悔答应今晚的事。
地窖里,陆明用手电照着四周。墙壁是水泥的,但表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姜荧蹲下来,用手摸了摸。
“这是符咒。”她说,“镇煞的。你往前走三步,看看有什么变化。”
陆明往前走三步。
脚下的地面,突然亮了一下。
“有东西!”他喊。
“什么颜色?”
“青色。很淡。”
“继续往前走。五步。”
陆明走。青色的光越来越亮,在他脚下蜿蜒,像一条蛇。
“停!”姜荧喊,“你左边,有什么?”
陆明转头。左边墙上,有一个凹槽,凹槽里放着一块石头。
“有块石头。”
“什么颜色?”
“黑色。”
“别碰。”姜荧走过来,看了看那块石头,“这是镇物。**布的是七星局。七块石头,按北斗七星的位置埋着。你要走到第七块,才能拿到铁箱。”
“怎么走?”
“跟着煞气的颜色走。青色是安全的,红色是机关,黑色是死路。”
陆明看着脚下的青色光带,继续往前走。
第二块石头,白色。第三块,白色。**块,开始泛红。
“停。”姜荧说,“往右三步。”
陆明往右。青色又出现了。
第五块,第六块——
第七块石头前,陆明站住了。
那块石头,是金色的。
“金色是什么意思?”他问。
姜荧沉默了一下。
“金色,”她说,“是**留给你的话。”
陆明蹲下,看着那块金色的石头。
石头上刻着字。
小明,看到这个,说明你长大了。爸对不起你。东西在箱子里,拿走它,然后离开。别再回来。
陆明盯着那些字,眼睛发酸。
他伸手,按在那块石头上。
石头陷下去。
地窖中央,地面裂开一道缝,铁箱缓缓升起来。
陆明走过去,打开铁箱。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块玉。
和白天看到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红得像血。
他伸手去拿。
“别碰!”姜荧突然喊。
但已经晚了。
陆明的手指刚碰到那块玉,整个地窖突然剧烈震动。头顶有碎石掉下来,四周的墙壁开始龟裂。
“机关!”姜荧冲过来,一把抓住他,“快跑!”
两人拼命往洞口跑。身后,地窖在坍塌,一块块水泥砸下来,砸在铁箱上,砸在那块玉上。
陆明把姜荧托上去,自已最后爬出洞口。
刚爬出来,整个地窖就塌了,洞口被碎石封死。
五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东西呢?”光头强问。
陆明摊开手。
手心里,是一块玉。血红色的玉。
“拿到了。”他说。
远处,厂区的阴影里,一个人静静站着。
穿月白长衫的人。
他看着这边,嘴角微微上扬。
“拿到了,”他轻声说,“那就该我了。”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