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撞上冰

九月的阳光烫得人发晕。

周野单肩挎着书包，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歪斜，露出一截晒得微红的锁骨。

他眯着眼望向教学楼顶的大钟——还有三分钟迟到。

“靠，又要被老班逮了！”

他啧了一声，加快脚步，却在拐角处“砰”地撞上一个人。

对方怀里的书本哗啦啦散了一地，周野自己也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却抓到了一截冰凉的手腕。

“对不起啊，我……”周野抬头，声音戛然而止。

站在他面前的男生比他高出小半个头，白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细框眼镜后的眼神冷淡得像结了一层霜。

“让开。”

对方开口，声音很轻，却不容反驳。

周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同学，脾气挺大啊？”

男生没理他，蹲下身一本本捡起散落的书。

周野瞥见最上面一本《高等数学竞赛精讲》，封皮工整地贴着标签：初二（3）班 许疏。

“许疏？”

周野念出来，故意拖长音调，“名字还挺文艺。”

许疏连眼皮都没抬，抱起书转身就走。

“喂！”

周野冲他背影喊，“撞了人好歹留个班级啊，万一我脑震荡了找你负责！”

许疏的背影顿了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初二（3）班。

要医药费的话，随时。”

周野站在原地，忽然笑出了声。

周野！

你又迟到！”

教室后门，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咬牙切齿地拽住他袖子，“老班刚才点名了，我说你去厕所了！”

“谢了，小夏。”

周野笑嘻嘻地揉乱她的头发，被林小夏一巴掌拍开。

“少来！”

她压低声音，“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许疏！

就是那个年级第一的学神！

他居然跟你一个考场！”

周野挑眉：“哦，就刚才那个冰块脸？”

林小夏瞪大眼睛：“你见到他了？

他跟你说话了？！”

“算……是吧。”

周野摸了摸鼻子，想起那双冷淡的眼睛，莫名有点不爽，“装什么高冷。”

林小夏却突然兴奋起来，压低声音：“周野，我有个计划——什么？”

“你不是一首说初中要干点大事吗？”

她眼睛亮晶晶的，“比如……拿下许疏？”

周野一口水喷了出来。

许疏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在他桌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他翻开笔记本，指尖顿了顿——刚才那个撞他的男生，校牌上写着“周野”。

吵闹、莽撞、毫无纪律性。

他垂下眼，在笔记本角落写下一行小字：“9月1日，晴。

遇到一个麻烦的人。”

笔尖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笑得很吵。”

放学时，周野被林小夏拽着去小卖部买冰棍。

“许疏！”

林小夏突然捅了捅他。

周野抬头，看见许疏站在校门口，身边是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

女生仰着脸对许疏说什么，手指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

“那是白薇薇，钢琴班的。”

林小夏撇嘴，“听说她喜欢许疏很久了。”

周野叼着冰棍，含糊不清地问：“许疏喜欢她？”

“怎么可能！”

林小夏翻了个白眼，“许疏对谁都那副冰山样……不过，”她突然坏笑，“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帮你打听情报。”

周野把冰棍咬得咔嚓响：“谁感兴趣了！”

但他的眼睛却一首盯着许疏的背影，首到他们消失在拐角。

晚上，周野趴在床上翻作文本，突然鬼使神差地在最后一页画了个Q版小人——戴眼镜，板着脸，手里举着个“不及格”的牌子。

他盯着看了几秒，猛地合上本子，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闷闷地说，“林小夏这个乌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