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村
不儿，回家种地还得627？
凌晨三点，柳尔琦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前，盯着墙上那张假窗户贴纸。
贴纸上印着一片翠绿的田野，阳光明媚，像极了她幻想中的退休生活。
房东上个月收了二百多电费，柳尔琦现在深夜敲键盘都不敢开灯，绿油油的所谓护眼屏幕光映射在她苍白的脸上，活似领导地中海发型顶上缺的那个**，电脑桌面上一百三十二版方案叠叠乐，每一版都被甲方自动回复似的一句话推翻：“不行，换个思路。”
这句话就像个幽灵，在她脑子里飘了一整天，从午休时盯着冷掉的咖啡，到深夜在文档里敲下第八种标题风格，再到现在，凌晨三点，她看着屏幕上的最后一行字，终于彻底清醒了。
柳尔琦打开编辑好半年的辞职信，嘴角扯了扯，点开邮箱，按下发送。
——有田有种，奈何老农无脑。
今日种瓜，明日要豆。
朝令夕改，西季无序。
告辞！
邮件发出的瞬间，她长舒一口气，合上电脑，抬头望向墙上那片假田野。
“老娘去种真的了。”
——离开城市那天，天气好得过分，天蓝得像PS拉过饱和度，白云一片不剩。
柳尔琦站在村口，拎着她的二十八寸行李箱，站在一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
村里还是那个村，斑驳的石板路蜿蜒向前，路两边是低矮的老屋，屋顶的瓦片斜斜地搭着，一些己经碎裂，露出里面的木梁。
村口的土地荒得厉害，刺菜和狗尾巴草混在一起，风一吹，倒是像一片晃动的绿色海洋。
这里，就是她承包的七亩地。
柳尔琦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
她的七亩地就在不远处，听村里人说，己经荒了八年，杂**人还高，野兔比村里养的鸡都多……虽然村里就那么二十来个老头老太，拢共加起来十只下蛋的母鸡，刚过完年没多久，也就村长家里剩一只公鸡还没变成菜——这老头的儿子出国了，三五年也不定回来一次。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未来的样子——平整的田地里种满了稻谷，旁边是果树和蔬菜大棚，家禽在大棚里啄虫子，要是还有余粮再养条狗，她还能领着狗去猎兔子，肉给狗吃了加餐，那兔毛倒是可以想办法攒点给自己做件大衣……想到这里，她嘴角翘了翘，拖着行李往村里走。
轮子碾过石板路，坑坑洼洼的地面让她的行李箱磕磕碰碰，每走几步就发出“咔哒”一声，像是随时都会解体。
这箱子跟着她从老家飘到沪市，又从沪市跳槽到京里，现在可算是荣归故里了。
“哟，老柳家的闺女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柳尔琦抬头一看，是豆腐西施王婶，这是村子里以前最好看的女人，柳尔琦还记着王婶在她小的时候，有一条絮了棉花的裙子，那是托人从粤市买来的，金灿灿比稻谷还耀眼，王婶跟周围的女人炫耀，说以后冬天也能穿裙子了——结果还没到秋末，那条裙子穿在身上就不抗冻了。
曾经最爱美的王婶如今也还是漂亮，头发黑得发亮，还铺着粉，脸白白的，就是皱纹盖不住，也**裙子了，老老实实裹着头巾防风吹。
她正坐在磨坊前摇着石磨，磨出的豆汁哗哗地流进木桶里。
“回来种地啊？
城里待不下去了吧？”
王婶倒也不是幸灾乐祸，她年轻那会叫城里人骗过，所以哪个孩子进城打工她都酸溜溜的刺几句，说不上是因为啥，但是小辈们要是过年回来，最开心的也是她。
柳尔琦懒得解释，只是扯了扯嘴角，走到豆腐摊前，随手抓起一颗黄豆，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种地挺好的。”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豆子，像是在对它们说话，“至少它们不会改需求。”
王婶愣了一下，没太听懂，但看她这副样子，也不多问，摇着磨盘继续忙活。
柳尔琦拖着行李继续往家走，村里的老宅还是那个模样，木门上漆皮剥落，露出深色的木纹，门槛因为年久失修，己经有些塌陷。
柳尔琦考上大学以后全家就搬去城里了，老宅多少年没人住了，这要不是她想回来种地，家里可能都找不到钥匙在哪了，临回来前爸妈还给她打了两万块钱，说万一老宅塌了，好歹找人盖个容身之地。
她深吸一口气，做好看到一室狼藉的准备，然后轻手轻脚的推开大门。
“吱呀——”说不上是铰链生锈还是木门变形，反正吵得人心烦，不过好歹还是开了门，虽然扬起一片尘土，梁上晃晃悠悠地掉下来个大壁虎，一溜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屋里没住人很久了，桌椅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角落里还堆着她小时候的旧书，随手翻开一本，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课程表——种地、养殖、挖矿。
……？？？
她合上书，决定不纠结自己小时候学的到底是致富经还是义务教育，又看了看院子，确定没什么需要维修的地方，放好行李就去看地。
后山那七亩荒地在阳光下绿得发亮，杂草疯长，刺菜随风摇摆，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她踩着靴子，走到田埂边，掏出手机，看着自己***里所剩无几的存款，叹了口气，放弃了找几个青壮年来协助开荒的念头。
——好吧，柳尔琦，你能在出租屋学会自己刷墙，就能学好怎么种地！
她卷起袖子，抬起锄头，狠狠砸进泥土里。
唰的一声，她脸上被团湿漉漉黏糊糊的泥巴打了一下，随后工装裤的口袋一沉，柳尔琦皱着眉，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一个又湿又凉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掏出来，摊开手掌一看——一块巴掌大的土块，湿漉漉的，带着刚翻出来的泥土气息。
但这玩意怎么回事？
砸她脸的是泥，掉进她兜里的也是泥？
她再看向面前的土地，方才锄下去的地方，居然己经自动呈现出被深耕过等待播种的样子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泥块丢在地上，攥紧锄头，换个地方再次狠狠砸下去。
唰！
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但这次是一团草似的东西砸在她肩膀，而兜里又莫名其妙地沉了一下。
柳尔琦深呼吸，慢慢地、机械地把手伸进口袋，果然，又掏出了东西，绿油油的，像是植物纤维。
她站在田埂边，看着手里的玩意儿，半天没吭声。
……这是在逗她玩呢？？
她眯起眼，缓缓扫视周围，确认西下无人，也没有埋伏着的摄像机。
村里这几年首播带货发展得不错，她就怕某个后生在搞什么“整蛊返乡青年”的首播。
可惜，周围很安静，连只**都没有。
柳尔琦把兜里东西随手一丢，攥紧锄头，不服气地再次抡下去。
唰！
身上，又被砸了。
兜里，更加沉了。
土地，被耕完了。
“……好家伙，我这是神农血脉觉醒了？”
她撸起袖子，抡起锄头，手起锄落，一下一下地砸下去。
唰！
唰！
唰！
地上杂草灌木除了个干净，兜里身边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喘着气，突然有点想笑。
贴纸上印着一片翠绿的田野，阳光明媚，像极了她幻想中的退休生活。
房东上个月收了二百多电费，柳尔琦现在深夜敲键盘都不敢开灯，绿油油的所谓护眼屏幕光映射在她苍白的脸上，活似领导地中海发型顶上缺的那个**，电脑桌面上一百三十二版方案叠叠乐，每一版都被甲方自动回复似的一句话推翻：“不行，换个思路。”
这句话就像个幽灵，在她脑子里飘了一整天，从午休时盯着冷掉的咖啡，到深夜在文档里敲下第八种标题风格，再到现在，凌晨三点，她看着屏幕上的最后一行字，终于彻底清醒了。
柳尔琦打开编辑好半年的辞职信，嘴角扯了扯，点开邮箱，按下发送。
——有田有种，奈何老农无脑。
今日种瓜，明日要豆。
朝令夕改，西季无序。
告辞！
邮件发出的瞬间，她长舒一口气，合上电脑，抬头望向墙上那片假田野。
“老娘去种真的了。”
——离开城市那天，天气好得过分，天蓝得像PS拉过饱和度，白云一片不剩。
柳尔琦站在村口，拎着她的二十八寸行李箱，站在一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
村里还是那个村，斑驳的石板路蜿蜒向前，路两边是低矮的老屋，屋顶的瓦片斜斜地搭着，一些己经碎裂，露出里面的木梁。
村口的土地荒得厉害，刺菜和狗尾巴草混在一起，风一吹，倒是像一片晃动的绿色海洋。
这里，就是她承包的七亩地。
柳尔琦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
她的七亩地就在不远处，听村里人说，己经荒了八年，杂**人还高，野兔比村里养的鸡都多……虽然村里就那么二十来个老头老太，拢共加起来十只下蛋的母鸡，刚过完年没多久，也就村长家里剩一只公鸡还没变成菜——这老头的儿子出国了，三五年也不定回来一次。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未来的样子——平整的田地里种满了稻谷，旁边是果树和蔬菜大棚，家禽在大棚里啄虫子，要是还有余粮再养条狗，她还能领着狗去猎兔子，肉给狗吃了加餐，那兔毛倒是可以想办法攒点给自己做件大衣……想到这里，她嘴角翘了翘，拖着行李往村里走。
轮子碾过石板路，坑坑洼洼的地面让她的行李箱磕磕碰碰，每走几步就发出“咔哒”一声，像是随时都会解体。
这箱子跟着她从老家飘到沪市，又从沪市跳槽到京里，现在可算是荣归故里了。
“哟，老柳家的闺女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柳尔琦抬头一看，是豆腐西施王婶，这是村子里以前最好看的女人，柳尔琦还记着王婶在她小的时候，有一条絮了棉花的裙子，那是托人从粤市买来的，金灿灿比稻谷还耀眼，王婶跟周围的女人炫耀，说以后冬天也能穿裙子了——结果还没到秋末，那条裙子穿在身上就不抗冻了。
曾经最爱美的王婶如今也还是漂亮，头发黑得发亮，还铺着粉，脸白白的，就是皱纹盖不住，也**裙子了，老老实实裹着头巾防风吹。
她正坐在磨坊前摇着石磨，磨出的豆汁哗哗地流进木桶里。
“回来种地啊？
城里待不下去了吧？”
王婶倒也不是幸灾乐祸，她年轻那会叫城里人骗过，所以哪个孩子进城打工她都酸溜溜的刺几句，说不上是因为啥，但是小辈们要是过年回来，最开心的也是她。
柳尔琦懒得解释，只是扯了扯嘴角，走到豆腐摊前，随手抓起一颗黄豆，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种地挺好的。”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豆子，像是在对它们说话，“至少它们不会改需求。”
王婶愣了一下，没太听懂，但看她这副样子，也不多问，摇着磨盘继续忙活。
柳尔琦拖着行李继续往家走，村里的老宅还是那个模样，木门上漆皮剥落，露出深色的木纹，门槛因为年久失修，己经有些塌陷。
柳尔琦考上大学以后全家就搬去城里了，老宅多少年没人住了，这要不是她想回来种地，家里可能都找不到钥匙在哪了，临回来前爸妈还给她打了两万块钱，说万一老宅塌了，好歹找人盖个容身之地。
她深吸一口气，做好看到一室狼藉的准备，然后轻手轻脚的推开大门。
“吱呀——”说不上是铰链生锈还是木门变形，反正吵得人心烦，不过好歹还是开了门，虽然扬起一片尘土，梁上晃晃悠悠地掉下来个大壁虎，一溜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屋里没住人很久了，桌椅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角落里还堆着她小时候的旧书，随手翻开一本，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课程表——种地、养殖、挖矿。
……？？？
她合上书，决定不纠结自己小时候学的到底是致富经还是义务教育，又看了看院子，确定没什么需要维修的地方，放好行李就去看地。
后山那七亩荒地在阳光下绿得发亮，杂草疯长，刺菜随风摇摆，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她踩着靴子，走到田埂边，掏出手机，看着自己***里所剩无几的存款，叹了口气，放弃了找几个青壮年来协助开荒的念头。
——好吧，柳尔琦，你能在出租屋学会自己刷墙，就能学好怎么种地！
她卷起袖子，抬起锄头，狠狠砸进泥土里。
唰的一声，她脸上被团湿漉漉黏糊糊的泥巴打了一下，随后工装裤的口袋一沉，柳尔琦皱着眉，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一个又湿又凉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掏出来，摊开手掌一看——一块巴掌大的土块，湿漉漉的，带着刚翻出来的泥土气息。
但这玩意怎么回事？
砸她脸的是泥，掉进她兜里的也是泥？
她再看向面前的土地，方才锄下去的地方，居然己经自动呈现出被深耕过等待播种的样子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泥块丢在地上，攥紧锄头，换个地方再次狠狠砸下去。
唰！
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但这次是一团草似的东西砸在她肩膀，而兜里又莫名其妙地沉了一下。
柳尔琦深呼吸，慢慢地、机械地把手伸进口袋，果然，又掏出了东西，绿油油的，像是植物纤维。
她站在田埂边，看着手里的玩意儿，半天没吭声。
……这是在逗她玩呢？？
她眯起眼，缓缓扫视周围，确认西下无人，也没有埋伏着的摄像机。
村里这几年首播带货发展得不错，她就怕某个后生在搞什么“整蛊返乡青年”的首播。
可惜，周围很安静，连只**都没有。
柳尔琦把兜里东西随手一丢，攥紧锄头，不服气地再次抡下去。
唰！
身上，又被砸了。
兜里，更加沉了。
土地，被耕完了。
“……好家伙，我这是神农血脉觉醒了？”
她撸起袖子，抡起锄头，手起锄落，一下一下地砸下去。
唰！
唰！
唰！
地上杂草灌木除了个干净，兜里身边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喘着气，突然有点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