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烬灭沉舟
谈判室的余悸还没散尽，我推着严骁祁的轮椅往走廊尽头走，轮轴碾过地砖缝隙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始终挺首脊背，哪怕刚在洗手间里卸下所有伪装，此刻也硬是绷出几分往日的凛冽，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节还泛着未褪的青白。
我蹲下身，指尖蘸了点掌心的温度，轻轻擦去他眼角未干的泪痕。
那片皮肤滚烫，带着哭过的湿意，也带着他极力掩饰的脆弱。
“你只是生病了，”我放柔了声音，像哄着一只受伤的兽，“会好的。”
泪被擦掉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般，迅速别过头去，下颌线绷得死紧。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神，只留一个紧绷的侧脸轮廓，透着执拗的倔强。
“不是病……”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尾音轻飘飘的，却又带着一股沉到骨子里的无力，像一声叹息，“是废了。”
自嘲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来，又轻又涩，漫着化不开的苦涩和绝望。
他微微垂眼，目光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上，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擦拭时的微凉。
双腿隐隐传来的刺痛，混着身上未散的狼狈，像一根细密的针，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如今的不堪。
我心口一紧，下意识追问：“不能治愈吗？”
这西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他死水般的情绪里。
他的身体骤然僵住，紧接着，一声低沉的冷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粗粝得刺耳。
他缓缓转过头，眼眶依旧泛红，眼底却翻涌着破碎的骄傲和深不见底的绝望，那目光像淬了冰，又像藏着一把快要折断的剑。
“治愈？”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满是嘲讽，却又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希冀，“医生说……神经断了……”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宣判一个早己尘埃落定的结局。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剜着他的心脏，也剜着我的。
“连不起来？”
我不死心，又问。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咽着什么，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试过了，”他别过头去，不再看我，目光空洞地落在洗手台边缘斑驳的瓷砖上，那里沾着一点干涸的水渍，像一道难看的疤，“国内外的专家都看过……”话音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极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
可那颤抖还是透过他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无法掩饰的崩溃。
“没用。”
短短两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双手猛地紧握成拳，指节泛出惨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挣破皮肤。
我甚至能听见他指骨咯吱作响的声音，那是他无处发泄的愤怒和不甘。
我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忽然想起一件事，急忙开口：“我记得神经置换，现在的技术……你以为我没试过？”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猛地打断。
他倏然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光亮，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可那点光亮太短暂了，快得像错觉，眨眼间就被更深的绝望淹没。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苦涩，像是吞了黄连，“找了最好的团队，用了最新的技术……”自嘲的笑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更绝望。
他死死咬住下唇，首到尝到嘴里蔓延开的血腥味，才堪堪止住话头。
三个月前最后一次手术的画面，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无影灯的强光，医生摇头叹息的模样，还有那一句“抱歉，严先生，我们尽力了”。
那些画面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溺毙。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揪得生疼，低声道：“抱歉。”
“道歉有什么用？”
他猛地拔高了声音，又迅速压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拽出来的，带着血腥味，“能让我站起来吗？
能让我像以前一样……”他说不下去了，话语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压抑的哽咽。
他死死攥着腿上的毛巾，指节泛白，冰凉的水从指缝间滴落，砸在轮椅的扶手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了。
扶我出去。”
我看着他颓然的模样，心头一动，忽然想起一件被遗忘的旧事。
我扶住他冰凉的手臂，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笃定的温度：“我记得，我投资了一种人造神经。”
这话一出，严骁祁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里，第一次褪去了那些浓重的绝望和自嘲。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动，那双素来盛满桀骜与锋芒的眸子，此刻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怕这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放在扶手上的手，轻轻颤抖起来，那不是绝望的颤抖，而是带着一丝微弱的、小心翼翼的希冀。
像是冰封了许久的大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透出了一点名为“希望”的光。
我握紧他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将我的温度传递给他。
“还在临床试验阶段，”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我相信，它能让你重新站起来。”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越来越红，却没有再掉泪。
只是那双看着我的眼睛里，慢慢漾开了一层**的光，像沉寂的湖面，终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微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紧绷的轮廓。
他始终挺首脊背，哪怕刚在洗手间里卸下所有伪装，此刻也硬是绷出几分往日的凛冽，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节还泛着未褪的青白。
我蹲下身，指尖蘸了点掌心的温度，轻轻擦去他眼角未干的泪痕。
那片皮肤滚烫，带着哭过的湿意，也带着他极力掩饰的脆弱。
“你只是生病了，”我放柔了声音，像哄着一只受伤的兽，“会好的。”
泪被擦掉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般，迅速别过头去，下颌线绷得死紧。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神，只留一个紧绷的侧脸轮廓，透着执拗的倔强。
“不是病……”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尾音轻飘飘的，却又带着一股沉到骨子里的无力，像一声叹息，“是废了。”
自嘲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来，又轻又涩，漫着化不开的苦涩和绝望。
他微微垂眼，目光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上，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擦拭时的微凉。
双腿隐隐传来的刺痛，混着身上未散的狼狈，像一根细密的针，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如今的不堪。
我心口一紧，下意识追问：“不能治愈吗？”
这西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他死水般的情绪里。
他的身体骤然僵住，紧接着，一声低沉的冷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粗粝得刺耳。
他缓缓转过头，眼眶依旧泛红，眼底却翻涌着破碎的骄傲和深不见底的绝望，那目光像淬了冰，又像藏着一把快要折断的剑。
“治愈？”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满是嘲讽，却又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希冀，“医生说……神经断了……”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宣判一个早己尘埃落定的结局。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剜着他的心脏，也剜着我的。
“连不起来？”
我不死心，又问。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咽着什么，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试过了，”他别过头去，不再看我，目光空洞地落在洗手台边缘斑驳的瓷砖上，那里沾着一点干涸的水渍，像一道难看的疤，“国内外的专家都看过……”话音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极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
可那颤抖还是透过他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无法掩饰的崩溃。
“没用。”
短短两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双手猛地紧握成拳，指节泛出惨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挣破皮肤。
我甚至能听见他指骨咯吱作响的声音，那是他无处发泄的愤怒和不甘。
我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忽然想起一件事，急忙开口：“我记得神经置换，现在的技术……你以为我没试过？”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猛地打断。
他倏然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光亮，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可那点光亮太短暂了，快得像错觉，眨眼间就被更深的绝望淹没。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苦涩，像是吞了黄连，“找了最好的团队，用了最新的技术……”自嘲的笑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更绝望。
他死死咬住下唇，首到尝到嘴里蔓延开的血腥味，才堪堪止住话头。
三个月前最后一次手术的画面，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无影灯的强光，医生摇头叹息的模样，还有那一句“抱歉，严先生，我们尽力了”。
那些画面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溺毙。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揪得生疼，低声道：“抱歉。”
“道歉有什么用？”
他猛地拔高了声音，又迅速压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拽出来的，带着血腥味，“能让我站起来吗？
能让我像以前一样……”他说不下去了，话语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压抑的哽咽。
他死死攥着腿上的毛巾，指节泛白，冰凉的水从指缝间滴落，砸在轮椅的扶手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了。
扶我出去。”
我看着他颓然的模样，心头一动，忽然想起一件被遗忘的旧事。
我扶住他冰凉的手臂，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笃定的温度：“我记得，我投资了一种人造神经。”
这话一出，严骁祁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里，第一次褪去了那些浓重的绝望和自嘲。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动，那双素来盛满桀骜与锋芒的眸子，此刻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怕这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放在扶手上的手，轻轻颤抖起来，那不是绝望的颤抖，而是带着一丝微弱的、小心翼翼的希冀。
像是冰封了许久的大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透出了一点名为“希望”的光。
我握紧他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将我的温度传递给他。
“还在临床试验阶段，”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我相信，它能让你重新站起来。”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越来越红，却没有再掉泪。
只是那双看着我的眼睛里，慢慢漾开了一层**的光，像沉寂的湖面，终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微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紧绷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