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花在盛开的新书

接下来的两天，苏砚表现得和往常一模一样。

按时吃药、复查，偶尔回研究所处理些无关紧要的工作，对陆峥依旧温和体贴，甚至主动把几个重要的实验数据交接给他。

陆峥却如芒在背。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砚，试图找到对方“不对劲”的证据，却发现苏砚的言行举止毫无破绽。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

尤其是苏砚偶尔落在他身上的眼神，看似随意，却总让他想起上一世，自己把病毒抗体注**体内，看着苏砚在火海中挣扎时，对方那双燃烧着恨意的眼睛。

“哥，明天周末，我订了两张电影票，我们去放松一下吧？”

陆峥试探着开口，语气带着少年人的雀跃。

苏砚正在整理文件，闻言抬头，笑了笑：“不了，明天要去趟仓储中心，之前订的一批实验耗材该到了。”

陆峥心头一跳。

仓储中心？

上一世红雾爆发时，第一批大规模尸潮就出现在那里！

苏砚为什么会突然这个时候去？

“我陪你去吧？”

陆峥立刻说，“正好我也想看看新到的设备。”

“不用了，你忙你的。”

苏砚拒绝得轻描淡写，“对了，我让你帮我查的那个‘异常气溶胶’样本，有结果了吗？”

又是异常气溶胶！

陆峥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还在分析，数据有点奇怪……哦？”

苏砚挑眉，“有多奇怪？”

陆峥定了定神，编造道：“成分很复杂，像是某种未知的微生物聚合体，暂时还没找到匹配的数据库。”

这倒是实话。

上一世他也是在红雾爆发后，才通过苏砚的研究笔记，弄明白这东西的真面目。

苏砚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辛苦了，继续查吧，有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侧脸，柔和的线条像是蒙上了一层光晕，可陆峥却觉得那光晕背后，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红雾降临前的最后一个夜晚，苏砚做了一整晚的噩梦。

梦里是实验室的大火，是丧尸的嘶吼，是陆峥站在他面前，笑容纯良地说：“哥，你的抗体，与其烂在火里，不如给我，我会让它‘物尽其用’的。”

他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睡衣。

窗外月凉如水，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三点。

床头柜上放着他这两天悄悄准备的东西：一把改装过的军用**，几包压缩饼干，还有一个简易的防毒面具。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城市依旧沉睡，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没人知道，十几个小时后，这里将变**间炼狱。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峥发来的信息：哥，异常气溶胶的分析有重大突破，我在研究所，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苏砚看着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了。

他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衣服，把**藏在靴子里，带上背包，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研究所里一片寂静，只有陆峥所在的实验室还亮着灯。

苏砚推开门，看到陆峥正站在电脑前，背对着他，似乎在分析数据。

“小峥，什么突破？”

苏砚关上门，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峥转过身，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哥，你看这个！”

他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三维模型，那是一个扭曲、诡异的微生物结构，在屏幕上缓缓旋转。

“这东西……具有很强的传染性和变异能力，一旦进入生物体，会迅速改写宿主的基因序列。”

陆峥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哥，这简首是上帝的杰作！”

苏砚看着他眼底闪烁的光芒，和上一世他抢夺抗体时如出一辙。

“上帝的杰作？”

苏砚走近几步，声音低沉，“还是毁灭的预兆？”

陆峥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苏砚停下脚步，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锐利：“陆峥，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陆峥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实验台，试管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哥，你……你在说什么？”

他试图维持镇定，但声音己经开始发颤。

苏砚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陆峥白大褂上的纽扣，动作亲昵，眼神却冷得像冰：“你重生了，对吗？

和我一样。”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陆峥头顶。

他猛地抬头，撞进苏砚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里，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是又怎么样？”

陆峥索性不再掩饰，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疯狂和怨毒的笑容，“苏砚，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

上一世你占尽先机，凭什么？

凭你是苏家的少爷？

凭你天生就该站在高处？”

“我忍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机会，你凭什么也重生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积压了两世的不甘和嫉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苏砚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忽然笑了：“所以，你故意引我来这里，想干什么？

像上一世一样，把我困死在这里，等着红雾降临？”

陆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狞笑：“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就不瞒你了。

苏砚，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他猛地按下实验台下面的一个按钮！

“咔嚓”一声，实验室的合金门瞬间锁死，通风系统发出“嗡嗡”的声响，开始往室内注入无色无味的气体。

“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礼物’，”陆峥后退到安全区域，隔着玻璃看着苏砚，“一种强效神经***，很快你就会像条狗一样瘫在地上。”

苏砚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你以为，只有你会准备后手吗？”

他抬手，摘下了脖子上挂着的一个不起眼的银色吊坠，拧开，里面露出一个微型过滤器。

“这东西，能过滤掉市面上99%的神经毒素，包括你这种。”

苏砚把过滤器塞进鼻孔，“而且，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实验室的通风管道，是我亲手设计的？”

陆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到苏砚走到墙角，看似随意地踢了一脚通风口的栅栏，栅栏应声而开。

“还有，”苏砚探身钻进通风管道，只露出一颗脑袋，看着目瞪口呆的陆峥，笑容温和却**，“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把那些核心数据交给你？”

“那些数据里，我加了点‘料’，足够让你接下来几天忙得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对了，提醒你一句，红雾爆发后，第一批变异的，是实验室楼下的那几只小白鼠。”

说完，苏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风管道里。

陆峥疯了一样冲向控制台，想要打开门锁，却发现系统己经被远程锁死！

他看着空荡荡的实验室，耳边仿佛己经响起了丧尸的嘶吼，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