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悬疑推理《清明上河疑云》,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墨张择端,作者“沈知画”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腊月廿三。小年夜。,起初只是细盐末子,到戌时已经成了鹅毛片,纷纷扬扬往人间扑。汴京城里的灯火被雪压得矮了三分,连樊楼的笙歌都像是隔了一层棉被传过来,闷闷的,听不真切。,是整座京城最见不得光的地方。,把棉袄又裹紧了些。这袄子是他爹留下的,洗得发白,胳膊肘打了两层补丁,棉花早就结成了疙瘩,不顶事。外头的雪从墙缝里钻进来,落到脖子上,激得人一哆嗦。,搓了搓冻僵的手指。。犯人们都缩在稻草堆里,有的睡了,...
精彩内容
,天已经蒙蒙亮了。,风还刮着,把他家门上贴着的那张破门神吹得哗啦哗啦响。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沈墨用脚尖轻轻推开门。。,唯一的凳子断了条腿,床上的被褥被人扔在地上,稻草芯子洒得到处都是。墙上挂着的几件旧衣裳也被扯下来,踩得全是泥脚印。。
翻得这么彻底,是在找什么?
沈墨蹲下来,一样一样看那些被翻出来的东西。他没什么值钱家当,除了几件破衣裳,就是一些碗筷瓢盆。那人把每件东西都翻了个遍,连灶膛里的草木灰都掏出来了,撒了一地。
但有一处地方,没有被翻动。
墙角那堆柴火。
沈墨走过去,把柴火一捆一捆搬开,露出下面一块松动的土坯。他把土坯抽出来,伸手往里摸。
摸到了。
一个油纸包。
他把油纸包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留下的东西——半本手稿,几封发黄的信,还有一枚缺了角的玉佩。
手稿封面上写着三个字:《疑案录》。
沈墨翻开,纸页脆得快要碎掉,上面的字迹是**的,笔画遒劲,力透纸背。前面记录的都是些寻常案子,**、斗殴、**,**把这些案子一一剖析,写下了破案的门道。
翻到后面,字迹忽然变了。
变得潦草,变得急促,像是在赶时间。
最后一页上,只写了半句话:
“灯在庙中,庙在——”
断了。
沈墨看着那半句话,想起今晚在岳祠捡到的那块布。那上面的字也是**写的——灯在他。
什么灯?在谁那里?庙在什么地方?
他把手稿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有找到答案。
把那几封信也拆开看了,都是寻常的书信,**写给朋友的家常,没什么特别的。
唯独那枚缺了角的玉佩,他从来没见**戴过。玉佩成色不错,是上好的和田青玉,缺的那个角断口很新,像是被人故意掰断的。
他把玉佩翻过来,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
上面刻着一个字。
苏。
沈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苏洵?
他想起今晚那个提刑官的眼神,想起他说“你爹死的时候,我不在汴京”时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他和爹,到底是什么关系?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墨把东西重新包好,塞回墙洞,用柴火挡上。刚做完,门就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隔壁的刘婆子,六十多岁,裹着一件破棉袄,手里拎着个豁了口的陶罐。
“沈家小子,你回来啦?”刘婆子往里探了探头,看见满屋狼藉,愣了愣,“这是……遭贼了?”
沈墨点点头。
刘婆子啧啧两声,把陶罐往他手里一塞:“夜里煮的姜汤,给你留了一碗。看你屋里的灶灰都让人刨了,怕是做不成饭了。”
沈墨接过来,道了声谢。
刘婆子没急着走,站在门口,压低声音说:“昨儿夜里,有人来找过你。”
沈墨的手一顿。
“什么人?”
“不知道。”刘婆子说,“三更天那会儿,我听见外头有动静,从窗户缝里往外看,看见两个人影在你门口站着。站了得有一炷香的功夫,就走了。”
“长什么样?”
“黑灯瞎火的,看不清。”刘婆子想了想,“但有一个,走路有点跛,右脚拖着走。”
跛脚。
沈墨脑子里闪过一个人——昨晚巷子里那些拦他的人里,有没有跛脚的?
他当时太紧张,没留意。
刘婆子又絮叨了几句,让他小心些,转身走了。
沈墨端着那碗姜汤,站在门口,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
天亮了,但事情远没有亮。
他把姜汤一口喝完,把碗放在灶台上,从墙洞里把那包东西又取出来,揣进怀里。
城西药铺。
那封信上说的。
他要去看看。
城西的药铺叫“济仁堂”,在甜水巷的尽头,是一间临街的铺子,门脸不大,挂着个旧匾额。
沈墨站在街对面,没有立刻过去。
药铺的门关着,门板上贴着一张发黄的纸,上头写着“此铺出兑”。纸边角卷起,风吹日晒得字迹都模糊了。
他走过去,推了推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铺子里头空荡荡的,药柜还在,但抽屉都被抽出来,里头空空如也。柜台上的算盘歪着,落满了灰。地上散落着几片干枯的药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沈墨往里走。
后头还有一间屋子,是掌柜的住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里头更暗,窗户用纸糊着,透进来的光昏黄。
这屋子也被人翻过。
床上的铺盖扔在地上,箱子开着,衣裳散落一地。墙上的挂画被人扯下来,撕成两半。
沈墨蹲下来,一件一件翻那些衣裳。
都是寻常的棉布衣裳,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翻到最底下,他的手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块木牌。
巴掌大小,上头刻着字。
“济仁堂李记”。
沈墨把木牌翻过来,背面还刻着字,但被什么东西蹭得模糊了,只能勉强认出几个笔画。
他把木牌揣进怀里,站起身。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极轻,极细,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过。
从地底下传来的。
沈墨屏住呼吸,循着声音找过去。
声音来自墙角,那里放着一只破旧的米缸。他把米缸挪开,底下露出一块木板。木板边上有一个凹槽,正好能伸进手指。
他深吸一口气,把木板掀开。
一股更浓的霉味夹着别的什么味道冲上来。
下面是黑的,深不见底。
沈墨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着,往底下照。
火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他看见木梯,一级一级往下延伸,看不见尽头。
他想了想,把火折子收好,攀着木梯,一步一步往下爬。
底下比他想象的要深。
爬了约莫两三丈,脚才踩到实地。
他把火折子重新吹着,举高了,四下照。
这是一个地窖。
不算大,也就两丈见方。但让他心惊的,不是地窖的大小,而是地窖里的东西。
靠墙摆着十几个木箱,箱子盖开着,里头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纸片,还有一些——一些黑褐色的粉末。
沈墨蹲下来,拈起一点粉末,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
硝石、硫磺、木炭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在这行干了几年,见过不少私贩**的案子,对这味道再熟悉不过。
他站起来,走到那些空木箱跟前,仔细看。
箱子上有字。像是货号,又像是日期。最上头那个写着“天圣七年腊月”。
腊月。
就是本月。
这个地窖,这个月还放过**。
整整十几箱**,够炸掉半条街的。
沈墨的心跳得厉害。
他想起昨晚苏洵说的话——何太骥在查帽妖案,而帽妖案的背后,有人在装神弄鬼掩盖什么。
掩盖什么?
掩盖这十几箱**?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上面传来一个声音。
脚步声。
有人进了药铺。
沈墨立刻把火折子灭了,屏住呼吸,贴着墙站好。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地窖入口,停了。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沙哑低沉:
“有人来过。”
另一个声音说:“下去看看?”
第一个声音沉默了一息,说:“你下去。”
沈墨的手按上腰后的刀柄。
木梯响了。
有人下来了。
一下,两下,三下。
沈墨攥紧刀柄,计算着距离。
那人下到一半,忽然停了。
“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他往上喊,“扔个火折子下来。”
上头的火折子扔下来,落在沈墨脚边三尺远。
火光跳动着,照亮了地窖的一角。
那个人继续往下爬。
沈墨盯着他的脚,等着他落到地面。
那人脚踩到实地,转过身,举起手里的火折子。
火光一晃,照在他脸上。
沈墨愣住了。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眉清目秀,鼻梁挺直。
张择端。
张择端也看见了他,手里的火折子差点掉在地上。
“你——”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上头传来声音:“看见什么了?”
张择端深吸一口气,往上喊:“没人,几只老鼠。”
上头的人说:“搜仔细点,李掌柜那老东**了****。”
张择端应了一声,举着火折子,装作四处查看的样子,往沈墨这边走来。
走到跟前,他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在这儿?”
沈墨没有回答,反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张择端沉默了一息,说:“我也在查。”
“查什么?”
“查我师父的死。”
沈墨愣住了。
“你师父?”
“翰林图画院待诏,王希孟。”张择端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水里,“三年前,他也死在一盏灯旁边。”
沈墨的脑子里嗡嗡响。
又是一盏灯。
“他也和帽妖案有关?”
“我不知道。”张择端说,“但他死之前,一直在画一幅画。画的就是这个地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沈墨。
沈墨接过来,借着火光看。
那是一幅炭笔素描,画的是一个地窖。地窖里摆着木箱,墙上挂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物件,最里头还有一扇门——一扇画上画着的、但眼前这地窖里没有的门。
“我师父画完这幅画,第二天就死了。”张择端说,“官府说是暴病而亡,但我知道不是。他死的那天晚上,我去看过他。他抓着我的手,说了三个字——”
上头传来声音:“找到什么没有?”
张择端立刻把画册收起来,提高声音:“没有,空的。”
上头的人骂了一声:“那老东西,死都死得不干净。上来吧,别耽误功夫。”
张择端看了沈墨一眼,压低声音说:“别出声。等他们走了再说。”
他攀着木梯爬上去。
沈墨贴着墙,一动不动。
上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关门声。
然后是一片死寂。
沈墨等了很久,确认没有人再回来,才重新吹着火折子。
他没有立刻上去,而是走到张择端刚才站的位置,举着火折子,仔细看那面墙。
墙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记得那幅画。
画上,这面墙的位置,有一扇门。
他用手指一寸一寸摸过去。
摸到一半,指尖忽然碰到一道缝隙。
极细的缝隙,肉眼几乎看不见。
他按着那道缝隙,用力往里推。
墙动了。
一扇暗门,缓缓打开。
里头是一条甬道,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沈墨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甬道很长,弯弯曲曲的,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忽然透出光来。
出口到了。
他钻出去,发现自已站在一条巷子里。
回头一看,出口是一堵墙,墙上画着一幅壁画。壁画上画着一扇门,和真门一模一样。
他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是城北。
离刚才的药铺,隔了整整大半个京城。
那条甬道,是从城西直通城北的密道。
什么人,花了这么大的功夫,挖这么一条密道?
沈墨站在巷子里,脑子飞快转着。
何太骥死了,死在灯旁边。
**死了,临死前留下“灯在庙中,庙在——”
张择端的师父也死了,死之前画了一幅画,画里有这扇暗门。
还有那个在地窖里放了十几箱**的人。
还有昨晚在岳祠出现、留下那块布的黑衣人。
这些人,这些事,都和那盏灯有关。
但那盏灯,到底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雪又开始下了。
细小的雪粒,落在他脸上,冰凉刺骨。
他把那半本《疑案录》从怀里掏出来,翻到最后那页。
“灯在庙中,庙在——”
庙。
岳祠算不算庙?
他想起昨晚那盏灯,在岳祠的神台前,被那个黑衣人举着。
那盏灯,会不会就在岳祠的某个地方?
他把手稿收好,转身往岳祠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站住了。
巷子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青布衣裙,外罩一件半旧的斗篷,站在雪里,正看着他。
沈墨的手按上刀柄。
那女人忽然开口了,声音清冷:
“沈墨?”
沈墨没有答话。
那女人往前走了一步,斗篷的帽兜滑落,露出一张脸。
很年轻,十八九岁的样子,眉眼清秀,但眼神却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太冷静,太锐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我叫苏檀。”她说,“苏洵是我爹。”
沈墨的手没有松开刀柄。
“你爹让你来的?”
“不是。”苏檀说,“我自已来的。”
“找我做什么?”
苏檀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昨晚那两个人,是我杀的。”
沈墨的瞳孔猛地收紧。
昨晚那两个人——岳祠门口那两具**。
“你?”
“他们想毁掉我爹查了十二年的东西。”苏檀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我只好先毁掉他们。”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沈墨。
沈墨接住,低头一看。
是一枚玉佩。
和他怀里那枚一模一样,只是缺角的地方正好对上。
他把玉佩翻过来,背面也刻着一个字。
苏。
“你爹,”苏檀说,“和我爹,当年一起查过这个案子。”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
“他们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所以他们一个死了,一个——”
她没有说完。
但沈墨懂了。
一个死了,一个活下来,但活下来的那个,这十二年里,怕是也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他把那枚玉佩攥紧,抬起头,看向苏檀。
雪落在两个人之间,细细的,密密的。
“那盏灯,”他说,“到底是什么?”
苏檀沉默了一息,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但我知道谁能告诉我们答案。”
沈墨盯着她:“谁?”
苏檀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巷子尽头。
“一个死了三年的人。”
“李掌柜?”
苏檀摇摇头。
“不。”她说,“是那个杀了李掌柜的人。”
沈墨的心往下沉。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苏檀回过头,看着他,嘴角忽然弯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刀出鞘前的一丝寒光。
“就在你身后。”
沈墨猛地转身。
巷子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色的衣裳,站在雪里,一动不动。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的右手——那只手里,握着一盏灯。
青铜的灯。
灯芯亮着,火光跳动,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那人举起灯,灯光照在沈墨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从地底下传来:
“苏家丫头,你终于肯露面了。”
苏檀从沈墨身后走出来,站在雪地里,和那个人对峙。
“三年前,”她说,“我师父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场。”
那人笑了。
笑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阴恻恻的。
“你师父?”他说,“你是说王希孟?那个画画的老东西?”
苏檀的手握紧了。
“他死之前,把一样东西交给了我。”
那人的笑声停了。
“什么东西?”
苏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举起来。
是一幅画。
画上画着一盏灯,和那人手里那盏一模一样。
但灯旁边,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正在伸手去拿灯,脸被火光映亮,清清楚楚——
是那个站在巷子尽头的灰衣人。
那人的脸色变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灯光跟着晃动,照出他的脸。
一张苍老的脸,皱纹堆叠,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让人不寒而栗。
“把那幅画给我。”他说。
苏檀把画收起来,摇摇头。
“你杀了我师父,拿了他的画。但你还不知道,他画的最后一幅画,根本不是你拿走的那幅。那幅是假的。真的这幅,他交给了别人。”
那人的眼神变了。
“交给谁了?”
苏檀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人,一字一句说:
“你杀了他,但你永远得不到你想得到的东西。”
那人的手抖了一下。
灯光跟着抖了一下。
下一瞬,那人动了。
快得像一阵风,灰影一闪,就到了苏檀面前,那只握着灯的手猛地往前一送——
沈墨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苏檀,自已迎上去。
灯撞在他胸口。
烫。
烫得像火烧。
他听见苏檀的惊呼,听见那人的冷笑,听见自已骨头里传来的咔嚓声。
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