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星光：顾少的掌心娇

，黏糊糊地淌在校园里。，望着眼前这条被梧桐树遮蔽的林荫道，第一次对“大学很大”这四个字有了切身体会。，定位飘忽不定。她眯起眼睛往四周看，除了长得一模一样的教学楼和热得发白的柏油路，什么都认不出来。左手边是逸夫楼，右手边是图书馆，正前方那条路通往哪里，她完全不知道。“七号楼……七号楼……”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小字，小声念叨着，“应该在……这边？”，轮子卡在地砖缝里，发出刺耳的“咔”一声。，轮子有点歪，装的东西又多，拉起来费劲得很。苏晚星拽了两下没拽动，反而把自已累出一头汗。，她腾不出手去拨，只能用力吹了口气，把一缕头发吹得晃了晃，又落回原处。“……”
算了，不跟它较劲了。

她蹲下来，试图把轮子从砖缝里***。裙摆蹭在地上，膝盖窝里沁出一层薄汗，她觉得此刻的自已一定狼狈极了——头发乱糟糟，脸上汗涔涔，蹲在路中间跟一个行李箱斗智斗勇。

早知道就**裙子了。

早知道就听**话让爸开车送。

早知道……

“需要帮忙吗？”

一道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很淡，像夏天里忽然碰到一杯冰水，带着点凉意，却不让人反感。

苏晚星仰起头。

阳光从他身后倾泻下来，勾勒出一道清瘦的轮廓。少年的眉眼逆着光，看不太真切，只能看清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像用笔尖细细描过的。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有力的手腕。

苏晚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已还蹲着。

她慌忙站起身，动作太急，差点没站稳。

“啊，不用不用，我就是……”她指了指卡住的轮子，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它在闹脾气。”

话说完，她就后悔了。

什么叫闹脾气？

跟一个行李箱说话，听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少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苏晚星紧张地等着他露出“这人怕不是有毛病”的表情。

可他没有。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卡住的轮子，然后蹲下去。

修长的手指握住行李箱的轮子，轻轻一抬一拨——动作很轻，很稳，箱子就从砖缝里脱了出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问：“往哪儿走？”

“啊？”

“你要去哪栋楼？”他问，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没什么不耐烦。

苏晚星赶紧掏出手机看了眼：“……七号楼。”

“新生？”

“嗯，今天报到。”

少年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然后他伸出手，单手拎起她的行李箱，迈步往前走。

苏晚星愣在原地，看着他就这么拎走了自已的箱子。

那箱子挺重的。她装了一整个高中的回忆——同学录、毕业照、闺蜜送的布偶；还有妈妈塞的各种特产——牛肉干、辣酱、自家腌的咸菜。拎起来费劲得很，从校门口拖到这里，她已经换了三次手。

可他拎着，好像只是拎了个空袋子。

手臂线条微微绷紧，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的那一截手腕匀称有力。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拎着箱子的动作随意又自然。

苏晚星小跑两步跟上去。

“那个……我自已可以拎的……”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真的，你不用……”

“七号楼有点远。”他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你拎不动。”

苏晚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说得对，她确实拎不动。

可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偏过头，偷偷看他。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这下她终于看清了他的侧脸——

眉骨很高，鼻梁挺直，睫毛在眼睑下方落了一小片阴影。表情确实淡，淡得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可那双眼睛却意外地干净，像雨后洗过的天空，没什么杂质，却又好像藏着什么。

他看起来也就比她大一两岁的样子，可身上的气质却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不太像普通的大学生。

苏晚星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

行李箱的轮子滚过柏油路，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蝉鸣从头顶的梧桐叶里漏下来，一声叠着一声，吵得人心跳有点乱。

她偷偷看他第二眼。

他的侧脸真的很好看。

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是那种越看越耐看的好看。眉眼的轮廓很清晰，鼻梁的线条很挺，嘴唇抿着的时候，有一点冷淡的弧度。

她忽然想起高中时班里的女生讨论“学长”这个话题。当时她觉得挺无聊的，有什么好讨论的。可现在她忽然有点理解了。

如果学长都长这样……

“看路。”

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晚星回过神，发现自已差点撞到路边的垃圾桶。

她脸一红，赶紧往旁边躲了躲。

“对不起对不起……”

他没说话，只是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是错觉。

七号楼确实有点远。

穿过林荫道，绕过逸夫楼，经过图书馆，再往前走两百米，才看到那栋贴着红色**的灰色建筑。

“新生报到处”五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苏晚星松了口气，终于到了。

少年把行李箱放下，站直身。

“到了。”

苏晚星看着那行李箱，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那个……”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谢谢你啊。”

“嗯。”

“你也是新生吗？”

“大二。”

“哦。”她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那你怎么知道七号楼往哪儿走？”

她问完就后悔了。

这问题问得真傻。大二的学生，在学校待了一年了，能不知道七号楼在哪儿吗？

可他却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她。

苏晚星对上那双眼睛，忽然有点紧张——是不是问太多了？是不是烦到他了？

可下一秒，他唇角微微动了动。

“因为我去年也迷过路。”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光，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苏晚星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的假的？”

“真的。”他顿了顿，“拖着箱子在校门口转了三圈，最后是保安给我指的路。”

苏晚星想象那个画面——他穿着白衬衫，拖着行李箱，在校门口转圈圈的样子。

画面太美，不敢想。

她又笑了，这次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他也没再绷着，眼尾弯起一点弧度。那点淡淡的疏离感像被阳光晒化了些，透出几分少年气的柔和。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的——笑。

苏晚星忽然觉得，这一上午的折腾都值了。

帐篷里的学姐在喊：“同学，来这边登记——”

苏晚星回过神，拖着行李箱要走。

走出两步，她又停下来，转过身。

“对了，”她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看着她，没立刻回答。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她眼睛里落了两点碎金。

“顾晏辰。”他说。

顾晏辰。

苏晚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我叫苏晚星。”她说，“苏轼的苏，晚上的晚，星星的星。”

他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他说。

然后他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

苏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白衬衫，修长的身影，穿过那些拉着行李箱的新生和家长，穿过挂满**的林荫道，慢慢走远。

他走得很快，却没有那种急匆匆的感觉。背影很好看，肩背挺直，步伐从容，像一滴墨溶进盛夏的光影里。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还没说谢谢。

她还没说，下次请他喝奶茶。

她还没说……

算了，下次吧。

如果还能再见到的话。

帐篷里的学姐又在喊：“同学，快来登记——”

苏晚星回过神，拖着行李箱走过去。

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已经走远了，只剩一个模糊的背影，融进九月明晃晃的阳光里。

苏晚星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行李箱上被他握过的拉杆。

耳根悄悄红了。

登记、领材料、找宿舍、搬东西、整理床铺。

一通忙活下来，苏晚星觉得自已像被榨干了。

她瘫在刚铺好的床铺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宿舍是四人间，另外三个室友已经到了两个。一个叫林薇薇，本地人，性格开朗，见面就拉着她加了微信；一个叫周恬，南方姑娘，说话软软的，笑起来很温柔。还有一个还没到，床铺空着。

“晚星，吃苹果吗？”林薇薇从下铺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不用了，谢谢。”

“你今天报到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林薇薇咔嚓咬了一口苹果，“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一个超帅的学长，可惜人家只是路过，没搭上话。”

苏晚星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白衬衫，修长的背影，淡淡的声音。

“我……”她顿了顿，“遇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学长。”她想了想，“帮我拎了行李箱。”

林薇薇眼睛一亮：“帅吗？”

苏晚星犹豫了一下。

帅吗？

应该算……帅吧？

“还行。”她说。

“还行？”林薇薇坐起来，“什么叫还行？来，描述一下，我帮你鉴定鉴定。”

苏晚星想了想：“个子挺高的，穿白衬衫，眼睛很好看，声音……声音挺好听的。”

林薇薇听完，眼睛更亮了：“这配置，绝对是帅哥！你有没有要****？”

“没有……”

“没有？！”林薇薇一脸恨铁不成钢，“人家帮你拎箱子，你连****都不要？你怎么想的？”

苏晚星被她说得有点心虚：“我……我忘了……”

“忘了？”林薇薇扶额，“姐妹，你这是在暴殄天物啊。”

苏晚星不说话，盯着天花板。

她确实忘了。

那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他说他叫顾晏辰，她说她叫苏晚星。

然后他就走了。

“不过没关系，”林薇薇说，“既然是一个学校的，肯定还能遇到。下次遇到，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苏晚星“嗯”了一声。

可她心里想的是：还能遇到吗？

学校这么大，人这么多，哪有那么容易再遇到？

她翻了个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解锁，点开微信，看着空空的好友列表。

她不知道他的微信号，不知道他的手机号，不知道他是哪个学院的，不知道他大二读什么专业。

她只知道他叫顾晏辰。

顾晏辰。

她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夏天的风从窗户吹进来，热烘烘的，带着九月特有的燥意。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他站在光影里，说：“因为我去年也迷过路。”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窗外的蝉还在叫，一声叠着一声。

可她已经不觉得吵了。

晚上的校园和白天不太一样。

路灯亮起来，把林荫道照得昏黄。有情侣手牵手走过，有社团在广场上摆摊招新，有学生抱着书从图书馆出来。

苏晚星和林薇薇一起去食堂吃晚饭。

食堂很大，人也很多。她们排了十几分钟的队，才打到饭。

“这糖醋排骨不错，”林薇薇夹了一块放进嘴里，“你尝尝。”

苏晚星尝了一口，确实不错。

可吃着吃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中午，她本来打算请他喝奶茶的。

虽然他说不用，但她还是想请。

毕竟他帮她拎了那么重的箱子，走了那么远的路。

“薇薇，”她开口，“你说，如果我想找一个人，但是只知道他的名字，能找到吗？”

林薇薇抬起头：“你想找谁？那个学长？”

苏晚星点了点头。

“只知道名字？”林薇薇想了想，“叫什么？”

“顾晏辰。”

“顾晏辰？”林薇薇放下筷子，“你确定他叫这个名字？”

“嗯，他自已说的。”

林薇薇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怎么了？”苏晚星问。

“没什么，”林薇薇说，“就是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听过？在哪里？”

“想不起来了，”林薇薇皱着眉想了想，“好像是……学生会？还是什么社团？反正挺有名的。”

苏晚星愣了一下。

有名？

他看起来挺低调的啊，不像那种很张扬的人。

“反正你先别急，”林薇薇说，“既然有名，肯定能找到。回头我帮你打听打听。”

苏晚星点点头。

吃完饭，两人往宿舍走。

路过操场的时候，苏晚星看见有人在跑步。路灯照不到操场上，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一圈一圈地跑着。

她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因为我去年也迷过路。”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图书馆自习，还是在宿舍休息，还是也在操场上跑步？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回到宿舍，周恬正在看书。另外一个室友也到了，叫王思雨，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文静。

苏晚星洗漱完，躺到床上。

手机亮了一下，是妈妈发的消息：“到了吗？宿舍怎么样？吃饭了吗？”

她一一回复。

然后又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小片银白。

她翻了个身，从笔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颗糖。

草莓味的。

不是她买的，是报到的时候，学生会发的迎新礼包里送的。

她看着那颗糖，忽然想起什么。

下次见到他，如果还能见到的话，她就请他吃这颗糖。

虽然只是一颗糖，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她把糖放回笔袋，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说：“顾晏辰。”

苏晚星。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自已的名字，和他的一起。

顾晏辰，苏晚星。

好像……还挺配的？

她被自已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晚星，你在想什么？

人家只是好心帮你拎个箱子，你别想太多。

可是……

可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那个名字从自已嘴里念出来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点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发芽了。

第二天是开学典礼。

苏晚星起得挺早，洗漱完，换上昨天新买的衣服——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是**陪她一起挑的。

“这条好看，”**当时说，“显得白。”

林薇薇看见她，吹了声口哨：“哟，今天打扮得这么好看，是不是要去偶遇你的顾学长？”

苏晚星脸一红：“什么我的……”

“行行行，不是你的，”林薇薇笑，“走吧，开学典礼，别迟到了。”

开学典礼在大礼堂举行。

几千个新生坐在台下，听校长讲话、听老师讲话、听学生代表讲话。

苏晚星坐在人群中，听着那些千篇一律的发言，有点走神。

她忽然想，他去年也坐在这里吧？

也是在这个大礼堂，也是听这些讲话。

那时候他是什么心情？也是像她这样走神吗？还是在想别的事情？

“晚星，晚星！”

林薇薇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怎么了？”

“学生代表讲话呢，”林薇薇指了指台上，“你看。”

苏晚星抬头看去。

台上站着一个女生，穿着白衬衫和黑色半身裙，正在讲话。声音很好听，内容也很精彩，台下时不时响起掌声。

“这是大三的学姐，学生会**，”林薇薇小声说，“听说很厉害。”

苏晚星点点头。

她看着台上的学姐，心里想的是：他也会站在台上讲话吗？

像他那样的人，应该也会很厉害吧？

开学典礼结束后，人群往出口涌。

苏晚星被挤在人群中，随着人流慢慢往前挪。

走出大礼堂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她用手挡住阳光，往前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衬衫，修长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是他。

苏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喊他，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喊什么。

“顾晏辰”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

就这一犹豫的工夫，那个身影已经走远了，消失在人群中。

苏晚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怎么了？”林薇薇挤过来。

“没什么，”她收回视线，“走吧。”

回宿舍的路上，她一直没说话。

林薇薇看出她有心事：“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

“真的？”

苏晚星想了想，还是说了：“我刚才看到他了。”

“谁？那个学长？”

“嗯。”

“那你喊他了吗？”

“没有。”

“为什么？”

苏晚星想了想，说：“不知道喊什么。”

林薇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傻姑娘，当然是喊名字啊。你不是知道他叫什么吗？”

苏晚星不说话。

她知道他叫什么。

可喊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喊出来，好像需要很大的勇气。

“下次，”她说，“下次一定喊。”

林薇薇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晚星，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他？”

苏晚星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她否认得太快，反而显得心虚，“才见过一面，怎么可能……”

“一面就够了好吧，”林薇薇说，“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对不对。”

苏晚星不说话。

看一眼就知道对不对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昨天见到他的时候，心跳有点快；今天看到他的背影的时候，心跳也有点快。

这算不算“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了。

回到宿舍，她打开笔袋，看着那颗草莓糖。

下次见到他，一定要给他。

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