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失败后我成了天道供应商

，厉雨秋心想：这次总该成了吧？，她花了三百年搜罗天材地宝，五百年闭关苦修，又用两百年寻访名师、参悟功法。前前后后一千年的准备，把能想到的漏洞全堵上了，能准备的底牌全备齐了。，她炼了九件。最外层是万年玄龟甲壳炼制的龟灵盾，中间是九条蛟龙筋编织的龙鳞网，贴身那件是用自已半条命换来的凤凰羽衣。三层防护，天雷想劈到她本体，先得过这三关。，她备了整整一乾坤袋。**的、疗伤的、补灵气的、固元神的，分门别类码放整齐，每颗丹药都用玉盒装着，贴上标签，保证随手就能摸到。，她提前三个月就开始布置。九曲黄河阵困不住天雷，那就改成一元复始阵，专门疏导雷力；一元复始阵不够用，再加三十六天罡引雷阵，把天雷往地上引。——万一这次再失败，藏在本命飞剑里的一缕元神会遁走，投胎转世，从头再来。第九次了，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而是一个被天雷劈出经验的老油条。，厉雨秋抬头看天。，遮天蔽日，方圆万里的生灵都跑光了。方圆千里的灵气被抽得干干净净，连草都蔫了。劫云的颜色从灰白变成深黑，又从深黑透出暗红，此刻正泛着诡异的紫光。
紫霄神雷。

厉雨秋嘴角抽了抽。

紫霄神雷，三十六种天雷里排名第七。前六种只存在于传说中，据说连真正的仙人见了都要腿软。第七种紫霄神雷，已经是渡劫期能遇到的极限。

“行。”她自言自语，“够看得起我。”

第一道天雷落下来。

龟灵盾亮了一下，碎成粉末。

厉雨秋眼皮都没眨——意料之中。万年玄龟听着厉害，但在紫霄神雷面前也就是层纸。

第二道天雷紧跟着落下。

龙鳞网发出刺耳的尖啸，九条蛟龙的虚影同时浮现，又同时消散。网破了，但天雷的威力也被削弱了大半。

剩下的雷力劈在凤凰羽衣上，羽毛根根竖起，雷光在表面游走一圈，最终消散于无形。

厉雨秋轻轻吐出一口气。

三关过了，本体毫发无伤。

“还行。”她嘴角微微上扬，“这次有戏。”

第三道天雷落下。

**道。

第五道。

一道比一道猛，一道比一道急。厉雨秋的法宝一件件碎裂，丹药一颗颗下肚，阵法一座座启动又报废。到第十八道天雷时，九件防御法宝全没了，丹药吃了一大半，阵法还剩最后两座。

她浑身焦黑，头发根根竖起，但眼睛亮得惊人。

还有一半。

撑过三十六道紫霄神雷，她就成功了。

第二十道。

第二十五道。

第三十道。

第三十三道。

只剩最后三道了。

厉雨秋咬紧牙关，往嘴里塞了把丹药，连嚼都来不及嚼就咽下去。最后一座阵法在头顶亮起，引雷、疏导、化解。

第三十四道，过。

第三十五道，阵法彻底报废，天雷直接劈在身上。她闷哼一声，七窍流血，但没倒。

最后一道。

第三十六道天雷落下。

不是从天上。

是从她体内。

厉雨秋愣住了。

她低头看自已的丹田——那里，一枚正在凝结的金丹突然裂开，雷光从裂缝中涌出，比天上落下的任何一道都更暴烈、更恐怖。

心魔雷。

她忘了。

渡劫到最后，最难的不是天雷，是心魔。她准备了一千年，把所有外劫都算到了，唯独忘了算自已。

雷光从丹田炸开，涌入四肢百骸，冲进识海，撕裂元神。

厉雨秋听见自已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意识就模糊了。

最后的念头是：第九次了。

又失败了。

……

厉雨秋是被一阵铃声吵醒的。

叮咚。叮咚。叮咚。

她睁开眼，发现自已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四周是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光。没有劫云，没有天雷，没有渡劫台。

这是哪儿？

她坐起来，低头看自已——不是元神状态，是实实在在的身体。完好无损，没有焦黑，没有伤口，甚至比以前更……干净？像新的一样。

叮咚。

铃声还在响。

厉雨秋循声望去，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块玉简。玉简正闪着光，铃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她拿起玉简，上面浮现出一行字：

“恭喜您成为诸天万界天道商城第9527号员工。请在一个时辰内前往人事部报到，逾期视为自动放弃岗位。”

天道商城？

员工？

她不是渡劫失败了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厉雨秋还没来得及细想，玉简又亮了：

“温馨提示：您当前的身份为‘亡者复活试用期员工’，试用期三百年。三百年内完成绩效考核，可转为正式员工，享受正式编制待遇；若考核不合格，将强制遣返原籍，进行下一轮轮回。”

厉雨秋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亡者复活。

试用期。

绩效考核。

下一轮轮回。

她慢慢放下玉简，靠在床头，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忽然笑了一声。

第九次渡劫失败，没死成，被捞到这儿打工了？

行。

至少比魂飞魄散强。

她起身下床，推开门。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也是纯白色的，两边有无数的门，每个门上都有一个编号。她回头看自已那间，编号是9527。

隔壁是9526，再隔壁是9525。走廊一眼望不到头，至少有几万个门。

有人从她身边走过，穿着统一的白色袍子，面容模糊，脚步匆匆。

厉雨秋拉住一个：“请问人事部怎么走？”

那人看了她一眼，指了指走廊尽头：“直走到底，左转，再右转，再左转，看见一个金色的门就是。”

“多谢。”

厉雨秋按照指引往前走。走廊很长，她走了差不多一刻钟才到头，左转，右转，左转，果然看见一扇金色的门。

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人事部”。

她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同样纯白色，但多了一些装饰——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上摆着几盆花草，还有一个穿着白袍的人坐在案后，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新来的？”那人头也不抬。

“是。”厉雨秋走过去，“9527，前来报到。”

那人这才抬起头。

是个中年人模样的男子，相貌普通，但眼睛极亮，像藏着两颗星星。他上下打量了厉雨秋一眼，点点头：“渡劫失败的？”

“第九次。”

“啧。”中年人挑了下眉，“九次都没成功，也是个人才。坐吧。”

厉雨秋在他对面坐下。

中年人从案上拿起一块玉简，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然后递给她：“你的档案。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厉雨秋接过玉简，神念探入。

姓名：厉雨秋

原籍：小千世界·天玄界

原修为：渡劫期九层

渡劫次数：9

死亡原因：心魔雷

入职岗位：**部

工号：9527

试用期：三百年

绩效考核指标：待分配

下面还有一长串条款，都是些“服从管理保守机密不得擅离职守”之类的话。

厉雨秋看完，放下玉简：“我有问题。”

中年人头也不抬：“问。”

“这个商城，到底是什么？”

中年人抬起头，似乎有些意外：“你不知道？”

“我刚死过来，什么都不知道。”

中年人沉默了一下，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行，那我就简单给你讲讲。”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

“诸天万界，你知道吧？三千大世界，亿万小世界，无穷无尽。每个世界都有生灵，每个生灵都想修炼，每个修炼者都想成仙。”

“但成仙难。难在哪儿？难在资源不够。功法、丹药、法宝、机缘，什么都缺。尤其是那些小世界的修炼者，穷得叮当响，想买个像样的法宝都得倾家荡产。”

“天道看着不忍心，就开了个商城。专门给诸天万界的修炼者提供各种修炼资源——功法秘籍、灵丹妙药、神兵利器、护身法宝，甚至包括渡劫保过服务、转世重生套餐，只要你能想到的，这儿都有卖。”

“但东西从哪儿来？总不能让天道自已变出来吧？”中年人指指自已，又指指厉雨秋，“从你们这些员工这儿来。”

厉雨秋皱眉：“什么意思？”

“员工入职后，可以自由进出诸天万界。”中年人说，“你去那些世界，收集资源，然后上交给商城，商城给你算业绩。业绩够了，就能转正；业绩不够，试用期结束就滚蛋，继续轮回。”

“那我的修为……”

“没了。”中年人干脆利落，“你现在是商城员工，不是修炼者。想提升实力？用业绩换。商城里有的是功法、丹药、法宝，只要你业绩够，大罗金仙道果都能换。”

厉雨秋沉默了很久。

修为没了。

一千六百年的苦修，九次渡劫，全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我的绩效考核指标是什么？”

中年人翻了个白眼：“还没定呢。先去**部培训，培训完了再说。”

他挥挥手，案上凭空出现一块新的玉简：“这是你的员工令牌，拿着。以后进商城、接任务、领工资，都用这个。”

厉雨秋接过玉简，神念探入，里面只有一个界面，简洁得不像话：

姓名：厉雨秋

工号：9527

部门：**部（待入职）

业绩点：0

权限等级：试用期员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首次登录赠送新手大礼包，请点击领取。”

厉雨秋嘴角抽了抽。

这界面，怎么有点眼熟？

她想起穿越前那个世界，那些手机上的APP，也是这个套路。新手大礼包，签到送礼，氪金变强。

敢情天道也搞这一套？

她点了一下“领取”。

一道金光闪过，玉简上弹出一行字：

“恭喜您获得新手大礼包：业绩点×100，新手**话术手册×1，员工宿舍钥匙×1。”

厉雨秋：“……”

一百业绩点。

还不知道能换什么。

她收起玉简，站起身：“人事部培训在哪儿？”

中年人往门外指了指：“出门右转，走到头，培训部。”

厉雨秋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中年人叫住她。

厉雨秋回头。

中年人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你第九次渡劫死的心魔雷？”

“是。”

“心魔是什么？”

厉雨秋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推门走了出去。

中年人望着重新关上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九次了。”他自言自语，“心魔还是那个。这姑娘，够倔的。”

……

培训部比人事部大得多，像个巨大的阶梯教室，里面坐满了人——不对，不能叫人，应该叫“员工”。厉雨秋粗略数了数，至少几百个。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

***站着一个白发老者，正在讲课：

“……**工作，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态度！态度决定一切！”

“客户打过来的时候，可能是刚渡劫失败的，可能是卡瓶颈卡了几百年的，也可能是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的。他们心情不好，情绪不稳定，说话难听——这都很正常。”

“你要做的，不是跟他们吵，而是安抚他们，引导他们，最后促成交易。”

白发老者敲了敲黑板，上面浮现出一行字：

“**黄金法则：客户永远是对的；如果客户错了，请参考第一条。”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厉雨秋没笑。

她盯着黑板上的字，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心魔。

第九次渡劫，她忘了防备心魔，因为那个心魔太熟悉了——是她自已。

准确地说，是两千年前的自已。

那时候她还年轻，刚踏上修仙路，意气风发，以为自已能成为天玄界第一个飞升的女修。她遇到一个人，一个同样年轻的男修，两人结伴历练，并肩作战，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个男修死在她面前。

死在她怀里。

死在她来不及救的时候。

从那以后，她就有了心魔。每次渡劫到最后，那个男修就会出现，问她同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没救我？”

前八次渡劫，她都回答了。解释、辩解、痛哭、求饶，什么反应都有。但每次回答完，心魔雷就会落下，把她劈成渣。

第九次渡劫，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看着那个熟悉的面孔，看了很久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然后心魔雷就炸了。

厉雨秋不知道自已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她只知道，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很累。

一千六百年了。

够了。

“……下面请新员工依次上台领取工位牌。”白发老者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厉雨秋站起身，跟着队伍往前走。轮到她的时，老者递给她一块玉牌，上面刻着“9527”四个数字。

“**部，第八区，三十七排。”老者说，“去吧。”

厉雨秋接过玉牌，走出培训部，按照指示找到第八区三十七排。

那是一排排格子间，每个格子间里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块悬浮的光幕。光幕上不断跳动着文字，看起来是客户的咨询消息。

她的工位在角落，靠窗——如果那能叫窗的话。窗外是一片虚无，偶尔有光点划过，像流星。

厉雨秋坐下来。

光幕自动亮了，上面弹出一行字：

“**，9527号**。您当前有3位客户正在排队，请依次接待。首次接待客户将计入试用期考核，请认真对待。”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温馨提示：客户投诉率超过10%将扣除当月绩效，累计三次扣除绩效将触发‘强制再培训’流程。”

厉雨秋深吸一口气。

来了。

第一位客户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客户编号：XJ-8844

原籍：小千世界·青云界

修为：元婴期九层

咨询问题：渡劫失败后如何重生

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我刚被天雷劈死了，能复活吗？”

厉雨秋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想起培训课上讲的“客户永远是对的”，又想起手册里的“安抚情绪是第一要务”，于是斟酌着敲下一行字：

“尊敬的客户**，我是天道商城**9527，很荣幸为您服务。关于您咨询的复活问题，商城提供多种复活套餐，请问您目前的预算范围是多少？”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消息回过来了：

“预算？我刚死，乾坤袋都劈没了，哪来的预算？”

厉雨秋：“……”

她又敲字：“那您有可以兑换的资源吗？比如功法、法宝、天材地宝之类的？”

“都劈没了。”

“丹药、灵石、灵兽？”

“劈没了。”

“本命法宝、传承印记、气运值？”

“劈没了。”

厉雨秋盯着屏幕，陷入了沉思。

什么都被劈没了，那你还想复活？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手册上的标准话术回复：

“非常抱歉，根据商城规定，复活服务需要消耗相应的业绩点或等值资源。如果您当前暂无资源，建议尝试‘投胎转世’服务，该服务免费，且提供‘随机新手大礼包’一份。请问是否需要帮您**？”

那边又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厉雨秋以为对方已经放弃了，消息才回过来：

“你知道我修炼了多少年才到元婴期吗？”

厉雨秋没回答。

“两千年。”对方说，“整整两千年。我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刀，****次，才爬到元婴期。然后一道天雷，什么都没了。你现在让我去投胎转世，从头再来？”

厉雨秋还是没回答。

她能说什么？

她修炼了一千六百年，渡了九次劫，也死了九次。最后一次死的时候，她连心魔都懒得应对了。

“算了。”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跟你一个小**说这些有什么用。我问问别的渠道。”

然后对话框就关闭了。

厉雨秋看着那个灰色的对话框，坐了很久。

第二位客户的消息弹了出来：

客户编号：XJ-2357

原籍：中千世界·天罗界

修为：金丹期三层

咨询问题：卡在金丹期三百年了怎么办

“卡境界了？”厉雨秋打起精神，开始翻手册。

手册上写得清楚：卡境界，常见问题。解决方案一：推荐破境丹；方案二：推荐名师指点课程；方案三：推荐闭关突破套餐。

她正准备回复，客户又发来一条消息：

“别给我推荐那些贵的。我穷，买不起。”

厉雨秋的手指悬在光幕上。

“破境丹最便宜的要多少业绩点？”客户问。

厉雨秋查了一下：“基础款破境丹，售价100业绩点。”

“多少？”

“100。”

“我攒了三年的业绩点，一共就80。还有别的办法吗？”

厉雨秋继续翻手册，找到了“分期付款”条款，正准备回复，客户又来消息了：

“分期付款利息太高，我算过，还不如攒够了再买。问题是，我再攒二十年才能攒够，但我的寿元只剩十五年了。”

厉雨秋：“……”

“你们就没有针对穷人的优惠活动吗？”客户问，“比如新人特惠、限时折扣、买一送一之类的？”

厉雨秋翻遍了手册，没找到相关内容。

她想了想，回复道：“尊敬的客户，非常抱歉，商城暂未推出此类优惠活动。不过根据您的描述，您的寿元问题确实较为紧迫，建议您可以考虑‘转世重修套餐’，该套餐可保留部分修为和记忆，且提供新手保护期，价格……”

“行了行了。”客户打断她，“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对话框关闭。

厉雨秋看着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头像，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工作这么难了。

第一个客户，刚死，什么都没了。

第二个客户，快死了，什么都买不起。

第三个客户呢？会是什么情况？

第三位客户的消息弹了出来。

厉雨秋一看，愣住了。

客户编号：VIP-0001

原籍：？

修为：？

咨询问题：？

全是问号。

她点开对话框，里面只有一条消息：

“9527，来我办公室一趟。”

落款是：天道。

厉雨秋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天道。

天道。

她入职天道商城，给天道打工，现在天道亲自给她发消息，让她去办公室？

等等。

天道还有办公室？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面前的景象就开始扭曲。格子间消失了，光幕消失了，周围的同事们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无边无际。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

只有光。

柔和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刺眼，不灼人，就那么安静地存在着。

厉雨秋站在光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

“厉雨秋。”

她深吸一口气：“我是。”

“你知道我是谁吗？”

厉雨秋沉默了一下：“天道？”

那个声音笑了。

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竹林，像水流过山石，像一切自然的声音融合在一起。

“是的。”天道说，“我是天道。”

厉雨秋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活了这么多年，渡了这么多次劫，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天道面对面——如果这算面对面的话。

“你不用紧张。”天道说，“我叫你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第九次渡劫的时候，心魔问你为什么没救那个人，你为什么没有回答？”

厉雨秋愣住了。

她没想到天道会问这个。

一千六百年了，她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那个人。师父不知道，朋友不知道，连她自已都快忘了那个人的样子。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回答我。”天道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人，现在在我这儿工作。”

厉雨秋浑身一震。

“他也渡劫失败了。”天道说，“八次。第八次的时候，死的是心魔雷。他的心魔，是你。”

厉雨秋说不出话来。

“你想见他吗？”天道问。

厉雨秋站在无边的光里，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千六百年了。

她想过无数次，如果有一天再见到那个人，她会说什么。

道歉？

解释？

还是像第九次渡劫那样，什么都不说？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我……”她终于发出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已，“他现在在哪儿？”

天道没有回答。

光开始流动，开始汇聚，开始在她面前凝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先是脚。

再是腿。

再是身体。

再是脸。

最后是一双眼睛。

熟悉的眼睛。

厉雨秋看着他，他也看着厉雨秋。

一千六百年。

两个人站在光里，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厉雨秋先开了口。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

“你……”

那个人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然后他开口了。

“9528。”他说，“我工号9528。”

厉雨秋愣了一下。

“你隔壁。”他指了指某个方向，“就住你隔壁。”

厉雨秋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隔壁。

9526，9527，9528。

她住9527，他住9528。

一千六百年没见，最后成了邻居。

天道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俩，是商城有史以来唯二两个渡劫九次失败的人。一个死在第八次，一个死在第九次。一个心魔是对方，一个心魔也是对方。”

“所以我把你们安排到一起。”

“剩下的，你们自已看着办。”

光开始消散。

空间开始扭曲。

厉雨秋感觉自已正在被推回原来的地方。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那个人一眼。

那个人也在看她。

还是那个笑容。

和一千六百年前一模一样。

……

厉雨秋睁开眼，发现自已已经回到了工位上。

光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条新消息：

“尊敬的9527号**，您本日接待客户：3位。满意度评分：暂无。投诉率：0%。业绩点：+0。当前总业绩点：100。”

她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旁边的工位有人坐下了。

她转头看去。

那个人正在调整光幕，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你好，邻居。”他说。

厉雨秋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工位也在这儿？”

“第八区，三十七排，9528。”他指了指自已面前的光幕，“就挨着你。”

厉雨秋沉默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说……你是9528？”

“对。”

“那你住我隔壁？”

“应该是。”

厉雨秋想了想，又问：“那你死的时候，是什么修为？”

“渡劫期八层。”他说，“第八次渡劫，死的心魔雷。”

“心魔是我？”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个眼神，和一千六百年前一模一样。

厉雨秋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转回头，盯着自已的光幕。

光幕上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尊敬的9527号**，您有新的客户排队，请及时接待。”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对话框。

客户编号：XJ-6666

原籍：小千世界·青玄界

修为：筑基期一层

咨询问题：刚入门，不知道怎么修炼

厉雨秋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个人，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问题。

然后她敲下一行字：

“尊敬的客户**，我是天道商城**9527，很荣幸为您服务。关于您咨询的修炼问题，建议先从基础功法开始。请问您目前的预算范围是多少？”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你跟他说话的语气，和以前一模一样。”

厉雨秋手指顿了顿。

“你以前教我修炼的时候，也是这么说话的。”那个声音继续说，“一步一步，很有耐心。”

厉雨秋没回头。

她盯着屏幕，继续敲字。

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