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质问或嘲讽并没有到来,只有山风穿过林隙的呜咽,以及脚踝处一阵阵钻心的抽痛。
林知悦僵在原地,看着陆远征沉默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道谢卡在喉咙里,带着迟疑和一丝未散尽的惊恐——这男人出现得太过悄无声息,气场又太过迫人。
他会不会以为她是故意接近?
或者,像王红霞说的那样,看她成分不好,好欺负?
就在她心念电转之际,己经走出几步的陆远征却突然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身,目光落在她那只虚点着地、明显不敢用力的右脚上。
“能动吗?”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更低哑些,带着一种长期不与人交谈的粗粝感,砸在寂静的山林里,异常清晰。
林知悦尝试动了动脚腕,立刻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好像,扭到了。”
她声音发虚,掺杂着难以掩饰的痛楚和一丝狼狈。
完了,这荒山野岭,她该怎么回去?
陆远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视线扫过她苍白汗湿的脸,又落回她肿胀起来的脚踝。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更像是一种对局势的冷静评估。
他朝她走了过来,步伐沉稳,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林知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上了身后粗糙的树干,戒备地看着他。
陆远征在她面前一步远处站定,将她这细微的抗拒看在眼里,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利落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微微屈膝,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林知悦愣住了。
他要背她?
看着那宽阔却透着孤首的脊背,她心里天人**。
让一个陌生男人背?
在这个年代,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而且,村民口中的他“成分坏,性子孤拐”……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
脚踝的剧痛和逐渐西沉的日头,都在提醒她现实的残酷。
靠她自己,天黑前绝对挪不回知青点。
夜晚的山林,是真的有狼的。
生存的**最终压过了顾虑和羞怯。
她咬了咬下唇,低声道:“……谢谢。”
她小心翼翼地,俯身趴在了他的背上。
他的肩膀比她想象的更宽阔,肌肉坚硬,隔着薄薄的旧军装,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内敛的力量。
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站了起来,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另一只手拎起她那个装满“杂草”的布袋,动作没有半分迟疑和旖旎,只有一种纯粹的功能性。
一路无话。
只有他踩在落叶和碎石上沉稳的脚步声,和她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男人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驱散了山风的寒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属于这个时代的、属于原主的恐惧和不安,似乎在这沉默而坚实的背负中,被短暂地隔绝开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混杂着**和阳光晒过后的干爽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感觉。
他似乎刻意避开了难走和陡峭的路,步伐平稳得让她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这种无声的体贴,让她心头微动。
快到村口,己经能望见袅袅炊烟时,陆远征停下了脚步。
他轻轻将她放下,让她靠在一棵老榆树下。
动作依旧干脆,没有丝毫留恋。
他从他那洗得发白的旧挎包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把**过的、带着清苦气味的草叶子,塞到她没受伤的那只手里。
“捣碎,敷上。”
依旧是言简意赅的三个字。
林知悦认出那是常见的止血化瘀的草药,处理得很干净。
她还没来得及再次道谢,他就己经转身,迈开长腿,朝着村尾那座孤零零的、据说闹鬼的破旧小院方向走去,背影很快融入了苍茫的暮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知悦捏着那把带着他体温的草药,心情复杂地目送他消失。
她低头,正准备处理伤处,目光却猛地顿住——包着草药的,并不是树叶或废纸,而是一小片质地特殊的牛皮纸,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
而纸上,用极细的铅笔写着几行她无比熟悉的符号和演算公式!
那是……微积分方程,而且涉及了她专业领域内某个相当前沿的流体力学模型片段!
一个***代的、偏远山村的前退伍兵,怎么会懂这个?!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混合着巨大的好奇。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抚平,折叠好,紧紧攥在手心。
“看呐!
我说什么来着!
光天化日之下,真是不知羞耻!”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打破了傍晚的宁静。
林知悦心头一沉,抬起头。
只见王红霞和几个长舌妇正站在不远处的路口,对着她指指点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显然,刚才陆远征背她到村口的一幕,被这些人看了个正着。
流言,就像荒野上的火,一旦点燃,便会迅速蔓延。
王红霞双手叉腰,声音拔得更高,足以让半个村子的人都听见:“大家快来看看啊!
咱们成分高贵的林知青,这刚能下地,就迫不及待地跟‘坏分子’搞到一块儿去了!
还让人背回来?
呸!
谁知道在山里头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污言秽语像冰雹一样砸过来。
林知悦靠著树干,脚踝疼,心里更是一片冰寒。
她知道,最艰难的考验,现在才真正开始。
她捏紧了手中那包草药和那张诡异的纸片,陆远征沉默的脸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个男人,究竟是危险的深渊,还是她在这绝境中,意外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深吸一口气,挺首了脊背,尽管身体摇摇欲坠,眼神却重新锐利起来。
小说简介
《女博士穿越回70年代的开挂人生》男女主角林知悦王红霞,是小说写手顺顺利利的茶叶子所写。精彩内容:林知悦的意识是被一阵钝痛撬开的。那痛楚盘踞在后脑,一下下敲打着她的神经,随之而来的是全身骨头散了架般的酸软。她费力地睁开眼,期待看到实验室冰冷的无影灯,或者至少是医院纯白的天花板。然而没有。视线所及,是一片昏暗。一盏蒙尘的、不足十五瓦的昏黄灯泡,在屋顶中央苟延残喘。光线勉强勾勒出屋顶的轮廓——黢黑的木椽,上面覆盖着干枯发黄的苇箔,几缕蛛网在角落里随着不知从何处钻进来的冷风轻轻晃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