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浓重的铁锈味道,灌满了西区老船厂。
巨大的废弃龙门吊如同远古巨兽的骸骨,在昏沉的月色下投下狰狞扭曲的阴影。
海浪拍打着腐朽的堤岸,发出空洞而规律的呜咽。
像是谁在哭一样渗人。
秦川的脊背紧贴在一排生锈的集装箱后,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
耳麦里传来严峫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二组到位,狙击手视野良好,红外热成像显示目标*-7仓库内有……七个人形热源,移动轨迹显示持有长条形物体,疑似自动武器。
秦川,你确定线报可靠?
‘飞鱼’方案是水路渗透,船厂这片海面平静得连条舢板都没有。”
秦川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这死寂的船厂。
金杰的狡猾远超常人,前世他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废墟下吃了大亏。
“目标极其狡猾,严峫,”秦川的声音透过微型麦克风,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声东击西是惯用伎俩。
我怀疑*-7是诱饵。
我带两个人绕到A区冷冻库那边看看,以防万一。”
话音未落。
“咔哒…哗啦…”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和重物拖曳声,从靠近A区方向的废弃维修车间内隐隐传来。
紧接着,几道微弱的手电光柱如同鬼火般在破损的窗户内晃了几下,瞬间又熄灭。
死寂被打破。
空气骤然凝固。
耳麦里,严峫的呼吸猛地一滞!
“行动!!”
严峫的厉喝如同惊雷,瞬间撕裂了粘稠的黑暗!
“**!
放下武器!”
怒吼声同时从多个方向炸响!
几乎在同一刹那!
“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如同爆豆般炸开,密集的火光从维修车间黑洞洞的窗口和半开的铁门内疯狂喷吐而出。
**如同暴雨般倾泻,狠狠撞击在秦川藏身的集装箱上,迸射出刺目灼热的火星。
流弹带着尖锐的死亡啸音,擦着掩体呼啸而过。
“操,一群疯子。”
秦川忍不住低声骂道。
警方强光灯束瞬间将维修车间门口一小片区域照亮,突击队员的身影在强光下迅猛突进,枪口喷吐着火光予以压制。
混乱的枪火交织中,秦川终于动了。
他如同蓄势己久的猎豹,猛地从集装箱后闪出,借着复杂地形和同伴的火力掩护,以极快的速度向A区冷冻库方向疾掠。
那动作又迅捷又精准,每一次规避都险之又险,却又妙到毫巅。
就在他即将掠过维修车间侧翼的瞬间,一个熟悉而凶戾的身影在车间门口一闪而过。
是金杰!
**大爸的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来!秦川内心疯狂吐槽。
吐槽归吐槽,手上却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在高速移动中诡异地拧转,*****在他手中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抬起。
没有瞄准镜的辅助,全凭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和生死之间磨砺出的首觉。
“砰!”
一声沉闷却异常精准的枪响,压过了周围的喧嚣。
**并非射向金杰,而是狠狠凿进了他脚边一个半人高沾满油污的废弃油桶。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平地惊雷,橘红色的火球裹挟着气浪冲天而起,强大的冲击波将门口的金杰和几个喽啰狠狠掀飞出去“Shift!秦川我cnm!——”爆炸的巨响和冲天火光成了最好的掩护!
混乱被瞬间推向顶峰。
懒得理金杰骂人的话,秦川只冲着他竖了一个中指,借着爆炸产生的浓烟和混乱,目标明确地扑向A区那座锈迹斑斑的冷冻库。
厚重的铁门上挂着粗大的铁链锁,但旁边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更深的黑暗。
他闪身而入。
带着铁腥味的霉腐气息扑面而来。
他掏出随身的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内部巨大的空间。
“秦川!
你那边怎么样?!”
“我还好,但你那边听着不是很妙啊。”
秦川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耳麦里传来严峫带着粗重喘息和明显兴奋的吼声,**是激烈的交火声,“这种时候你少说两句吧,我在东港C区,**,这边是空的,声东击西!
金杰这***果然在这边!
你……”严峫的声音被一串更加狂暴的扫射打断,**如同冰雹般砸在秦川藏身的货堆旁,溅起的***末迷蒙了视线。
是金杰。
“秦川!秦川!你没事吧!”秦川抬手扶了扶耳麦,镜片下的眼睛锐利。
只见那家伙从爆炸的冲击中爬了起来,脸上糊着血和灰,一双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杀意。
“有事……”他猛地侧身翻滚**对着耳麦急促回应:“交火中,发现目标货物,数量巨大!
重复,数量巨大!
请求外围彻底封锁!
别让一条鱼漏网!”
“严峫!严峫!你特么能听见吗?
!”就在他分神通话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金杰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狞恶的笑容。
那家伙没有继续射击,而是猛地抬脚,狠狠踹向旁边另一个体积稍小却同样盖着防水布的货箱!
货箱翻滚着滑向秦川的方向,盖子松动。
这一瞬间,秦川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
被骗了!那箱子里露出的,是排列整齐,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手雷。
金杰的狂笑声穿透枪声传来:“秦警官,老子送你份大礼!”
秦川想也不想,身体爆发出极限的速度,猛地向后飞扑——“轰!
轰!
轰!”
接连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车间内炸响,火光吞噬了货堆,浓烟滚滚。
秦川被气浪狠狠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钢铁墙壁上,喉头一甜。
金杰这个龟孙……金丝眼镜被震飞,镜腿在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视线模糊,耳鸣不止。
浓烟中,金杰那如同恶鬼般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扑向车间的另一个出口,显然想趁乱逃脱。
不能让他走。
这是秦川脑海里唯一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