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伊琳在熟悉的海**中醒来。
阳光透过白色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习惯性地走向露台,想要呼吸第一口带着海盐味道的空气,却意外地发现隔壁阳台己经有了人影。
冰轻羽正坐在一把藤编椅子上,膝上放着一本厚厚的书。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长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随着海风轻轻飘动。
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得像是融进了这片海景之中。
听到这边的动静,冰轻羽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早上好,伊琳小姐。”
“早上好。”
伊琳回应道,有些惊讶于对方起得这么早,“在看书吗?”
冰轻羽轻轻合上书,封面上是某种外文标题:“只是随便翻翻。
这里的早晨太美了,舍不得错过。”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低矮的木栅栏,海风在她们之间自由穿梭。
伊琳注意到冰轻羽手边放着一个白瓷杯,冒着袅袅热气。
“我煮了咖啡,”冰轻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问道,“要尝尝吗?
是我从之前生活的地方带过来的豆子,算是感谢昨天的帮忙。”
伊琳本想拒绝,但对方的目光太过真诚,让她说不出推辞的话:“那...就打扰了。”
冰轻羽的笑容加深了些:“请稍等,我这就去准备。”
片刻后,她端着另一个白瓷杯走过来,小心地越过栅栏递给伊琳。
两人的手指在交接时轻轻碰触,伊琳感到对方指尖微凉。
咖啡香气浓郁,带着某种伊琳说不出的香料气息,口感却异常醇厚。
“很好喝。”
伊琳由衷地说,“这种风味很特别。”
冰轻羽的眼睛微微弯起:“是我习惯的口味。
能合你口味就好。”
晨光中,两人静静地喝着咖啡,看着海平面上的日光逐渐变得明亮。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自然而然的舒适感。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冰轻羽忽然轻声问道,随即又补充,“如果冒昧了,请不必回答。”
伊琳摇摇头:“不会冒昧。
是的,就我一个人。
这原本是我祖父的房子。”
“很宁静的地方。”
冰轻羽的目光投向远方海面,“像是一个与世界保持恰到好处距离的避风港。”
伊琳有些惊讶地看向她:“你也这么觉得?”
“是的,”冰轻羽的嘴角**淡淡的笑意,“有些地方天生就让人感到安心,就像是为疲惫的灵魂准备的港*。”
海鸥鸣叫着从头顶飞过,翅膀掠过蔚蓝的天空。
伊琳注意到冰轻羽微微眯起眼睛追随它们的轨迹,神情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捕捉的忧郁。
“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
伊琳问道,想起那个贴着模糊标签的沉重纸箱。
冰轻羽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一个需要坐很久很久车才能到的地方。”
她没有详细说明,伊琳也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而在这里,在这个海边小镇,过去似乎并不那么重要。
“如果需要熟悉周围环境,我可以当向导。”
伊琳说道,惊讶于自己主动提出的邀请,“小镇虽然不大,但有些地方容易迷路。”
冰轻羽的眼中闪过感激的光芒:“那真是太麻烦你了。
实际上,我确实需要找一家卖画材的店,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镇上有一家老店,虽然不大,但基本的画材应该都有。”
伊琳说,“你要画画吗?”
“偶尔会画一些。”
冰轻羽的回答依然保留着某种含蓄,“只是业余爱好。”
喝完咖啡后,伊琳回屋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来到冰轻羽门前。
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
冰轻羽正在整理客厅里的书籍,那些书大多有着皮革封面和烫金标题,看起来年代久远。
见到伊琳,她急忙将最后一本书塞进书架,动作快得几乎有些慌张。
“抱歉,屋里还很乱。”
冰轻羽说着,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伊琳注意到书架角落露出一张泛黄照片的一角,但很快就被完全推入了书架深处。
她假装没有看见,微笑着说:“刚搬家都是这样的。
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这些我可以慢慢整理。”
冰轻羽拿起一个帆布手提袋,“我们走吧?”
早晨的小镇己经开始苏醒,但依然保持着悠闲的节奏。
伊琳带着冰轻羽穿过蜿蜒的街道,沿途介绍着面包店、邮局和最好的海鲜餐馆。
冰轻羽安静地听着,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她的观察力敏锐,能注意到许多细节——**窗台上的特殊花卉、门牌上的独特设计、甚至地面石砖的排列 pattern。
“你注意到了很多人忽略的东西。”
伊琳评论道。
冰轻羽微微笑了一下:“习惯使然。
我总是对细节过分关注。”
画材店位于小镇广场旁的一条小巷里,门面不大,但里面堆满了各种美术用品。
店主是一位白发老人,正戴着老花镜仔细地整理一沓画纸。
“陈爷爷,早上好。”
伊琳打招呼道。
老人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向来人:“啊,是伊琳啊。
好久没见你来了。”
他的目光转向冰轻羽,停顿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这位是...这是冰轻羽,我的新邻居。”
伊琳介绍道,“轻羽,这是陈爷爷,镇上最懂画材的人。”
冰轻羽礼貌地点头问候:“**。”
陈老爷子继续打量着冰轻羽,那种目光不像是不礼貌的审视,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良久,他缓缓点头:“需要什么,自己看吧。
老了,腿脚不便,就不起来招呼了。”
冰轻羽轻声表示感谢,然后在店里慢慢浏览。
伊琳注意到她选择的画材很专业,不像业余爱好者会买的东西——特定品牌的油画颜料、各种型号的天然毛刷、还有高级的亚麻画布。
结账时,陈老爷子仔细地将每管颜料用纸包好,放入纸袋中:“这些颜色很特别,适合画海和天空。”
冰轻羽微微一愣,随即微笑:“您说得对。”
离开画材店时,伊琳注意到陈老爷子的目光一首追随她们,首到转角。
回程的路上,阳光己经变得强烈。
冰轻羽提着装满画材的纸袋,步伐轻缓。
在一处可以眺望整个海*的观景点,她停下脚步。
“从这里看,海的颜色层次更加丰富了。”
她轻声说,眼睛因为专注而微微眯起,“蓝中带绿,绿中透蓝,远处又渐变成深靛色...真美。”
伊琳站在她身旁,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却从未像冰轻羽这样仔细地观察过这片海。
在这个瞬间,透过冰轻羽的眼睛,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这片熟悉风景的美。
“谢谢你今天陪我。”
冰轻羽转过头来说,阳光在她浅褐色的眼中映出金色的光点,“不仅指带路,还有...让我看到了更多的美。”
伊琳感到心头莫名地暖了一下:“没关系,我很高兴能帮上忙。”
她们继续沿着海岸小路往回走,冰轻羽的帆布鞋踩在沙石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快到住处时,她忽然开口:“伊小姐,今晚如果你没有安排,愿意来我这里共用晚餐吗?
算是感谢你这两天的帮助。”
伊琳有些意外,但很快点头:“好的,我很乐意。
需要我带什么吗?”
“不需要,”冰轻羽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只需要你的到来。”
午后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小路上。
伊琳看着身旁这个温柔似水却又带着某种神秘感的女子,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冰轻羽的到来,或许真的会给她的生活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改变。
而这种改变,似乎并不令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