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白的车刚拐进梧桐巷,苏砚宁就闻到了空气里的桂花香。
巷口的老桂花树比五年前粗了一圈,细碎的金色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被傍晚回家的行人踩出淡淡的香。
王***馄饨铺亮着暖黄的灯,玻璃门上贴着新写的“今日供应:荠菜鲜肉馄饨”,和她记忆里的样子几乎重叠。
“到了。”
温叙白停稳车,先下车替她拉开门。
隔壁**的阳台晾着洗好的白衬衫,风一吹,衣摆扫过栏杆,发出轻微的声响。
张阿姨己经站在院门口等了,碎花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见她就笑着招手:“宁宁回来啦!
快进来,汤刚炖好。”
苏砚宁跟着她往里走,目光忍不住扫过隔壁——那是她家的老房子,五年前被父亲重新装修过,现在却让给**照看。
张阿姨似乎看出了她的局促,拍着她的背说:“**特意交代,让你还住以前的房间,说你肯定念旧。”
推开二楼卧室门的瞬间,苏砚宁愣住了。
薄荷绿的窗帘半掩着,遮住了大半窗的阳光,却漏进几缕金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书桌上的台灯还是高中时的款式,底座上还留着她用美工刀刻的小猫咪;墙上贴着的乐队海报边角己经卷了,但“***”三个大字依然清晰——那是她17岁生日时,温叙白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
最让她心头一震的是床头柜上的相框:里面是她和母亲在植物园拍的合照,母亲穿着米白色连衣裙,正笑着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照片边缘有点褪色,但玻璃擦得一尘不染,显然是被人经常擦拭的。
“你走后,**每周都来打扫一次。”
张阿姨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后来他再婚搬出去住,就托我照看。
你看这窗帘,上个月刚换的新布料,还是你喜欢的薄荷绿,说怕原来的旧了。”
苏砚宁摸着窗帘的布料,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
五年前她摔门而去的那天,这窗帘被她扯得歪歪扭扭,挂钩掉了好几个。
现在挂钩换成了新的,连褶皱都和她记忆里母亲整理过的样子一样。
“我……”她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别说客气话。”
张阿姨坐在床边,拉过她的手拍了拍,“阿姨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当年**走得突然,**也糊涂,不该在你高考前说再婚的事。
这五年他没少后悔,总念叨‘宁宁***吃不吃得惯’‘天冷了有没有加衣服’。”
苏砚宁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薄茧——那是***打工洗盘子磨的。
她从没告诉家里人,刚去的第一年,她住的地下室没有暖气,冬天只能裹着两件大衣画画;也没说过,有次发烧到39度,还是温叙白发来的跨国视频,陪着她熬过了最难熬的夜晚。
“叙白那孩子也是,”张阿姨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暖意,“你走后的第二年,他本来能保送北京的大学,非要留在本地。
我问他为啥,他说‘万一宁宁突然回来,找不到人怎么办’。”
苏砚宁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温叙白正在楼下整理她的行李,把画具小心翼翼地搬出来,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什么。
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金边,和高中时帮她搬画板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他……”她咬了咬下唇,没问出口的话堵在舌尖——这五年,他是不是也像父亲一样,常常想起她“对了,你的画具都还在。”
张阿姨起身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洗得干净的旧T恤,“**说怕你回来没带够衣服,特意找出来洗晒过。
还有这个——”她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递给苏砚宁,“**留给你的那支狼毫笔,我替你收在防潮箱里了。”
苏砚宁打开盒子,里面的狼毫笔依旧饱满,笔杆上刻的“宁”字清晰可见。
那是母亲教她写毛笔字时送的礼物,说“女孩子写得一手好字,心就定了”。
她出国前把它忘在了书桌上,没想到五年过去,它还在这里,带着淡淡的墨香。
楼下传来温叙白的喊声:“妈,汤好了没?
砚宁该饿了。”
“就来!”
张阿姨应着,起身时又叮嘱,“房间里的东西都没动过,你慢慢收拾。
晚上跟我们一起吃,别拘谨。”
张阿姨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砚宁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的东西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半块用剩的橡皮、写了一半的数学卷子、还有一张被压在最底下的照片——是她和温叙白的高中毕业照,两人站在后排,他偷偷往她手里塞了颗大白兔奶糖,被镜头抓了个正着。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温叙白发来的消息:“下来吃饭?
藕汤要凉了。”
苏砚宁看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犹豫了很久,才回了个“好”。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剪短了,脸上长了几颗熬夜留下的痘,眼神里多了些疲惫,却也藏着几分释然。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
走廊里飘来排骨藕汤的香气,楼下传来温叙白和张阿姨的笑声。
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台阶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条通往过去的路。
或许,有些离开是为了逃避,但归来,未必是件坏事。
至少此刻,她站在熟悉的旧居里,能闻到家的味道,能看到那个等了她五年的人——这就够了。
小说简介
《砚边碎语》内容精彩,“星夜捕梦人”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温叙白苏砚宁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砚边碎语》内容概括:飞机轮胎触地时的震动,像一根针突然刺破了苏砚宁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神经。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护照最后一页——红色的“A市边检”印章边缘还泛着湿润的光泽,油墨里似乎还裹着机场空调的冷意。邻座的阿姨正兴奋地给孙子发语音,方言混着普通话的调子撞进耳朵里,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离家时,母亲也是这样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说“巷口的梧桐又落了一层叶”。取行李的传送带发出沉闷的轰鸣,苏砚宁盯着循环滚动的行李,首到那个贴满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