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像钢针一样,无情地刺穿了苏婉的骨髓,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喉咙里泛起铁锈般的腥甜,那是前世临终时被推搡撞在桌角留下的伤痕,此刻竟还在隐隐作痛。
她的睫毛上凝着冰碴,每眨动一下都牵扯出细微的刺痛,在这极度的寒冷中,苏婉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斑驳的土坯墙在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投下歪斜的影子,糊着报纸的窗户被寒风掀起边角,簌簌作响。
漏风的屋顶上垂着几缕枯黄的草,随着穿堂风有气无力地摇晃。
昏暗的煤油灯下,五岁的弟弟阿旺正蜷缩在那床破旧的棉被里,他的小脸被冻得通红,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时不时地发出几声微弱的咳嗽。
那咳嗽声像是细麻绳,一下下勒在苏婉的心口。
“咳咳……”母亲那剧烈的咳嗽声,从隔壁房间传了过来,伴随着压抑的喘息。
苏婉仿佛看见前世母亲临终前的模样——瘦得脱了形的手死死抓着她的衣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与不舍。
记忆的闸门突然被打开,前世的种种痛苦和不甘,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苏婉为了这个家,放弃了学业,早早地嫁了人。
然而,她的付出并没有得到回报,换来的却是丈夫的背叛和无尽的折磨。
最后,她在绝望中结束了自己悲惨的一生。
“不,这一世,我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苏婉紧紧地攥起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似乎要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在这双手上。
她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强烈的疼痛感让她的意识变得越发清晰。
黑暗中,她摸到枕边粗糙的粗布,这触感如此真实,不是梦境——她真的回到了1975年的冬天。
苏婉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生怕惊醒了睡梦中的弟弟。
她像一只轻盈的猫一样,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黑暗中,她摸索着找到了藏在枕头下的铁皮盒。
这盒子边角都磨得发亮,是她用攒了三个月的工分换来的。
当她打开盒子时,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盒子里放着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几枚硬币,这是她昨天去山上采野果换来的钱。
虽然这些钱并不多,但对于苏婉来说,却是无比珍贵的。
煤油灯的火苗突然跳动了一下,照亮了弟弟熟睡的脸庞。
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微微上扬,不知做着什么美梦。
苏婉的手指轻轻抚过弟弟冻得发红的脸颊,记忆中前世阿旺在母亲离世后,因为没钱治病,永远停留在了七岁。
再看向隔壁房间,母亲的咳嗽声渐渐平息,借着微弱的光,能看到她苍白如纸的脸和深陷的眼窝。
苏婉的眼眶**了,滚烫的泪水砸在手背上,转瞬就被寒意浸透。
她将铁皮盒紧紧抱在胸前,指甲在盒面上刻出细密的纹路。
这一世,她不仅要救母亲、护弟弟,还要让全家人都挺首腰板做人。
窗外的北风呼啸着,吹得门板吱呀作响,苏婉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坚定,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这一世,我一定要改变命运,让你们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