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水*的夏夜闷热潮湿,咸腥的海风裹着霓虹灯的光影掠过维多利亚港。
陈宇倚在鎏金雕花的栏杆上,白衬衫领口松散地敞着,威士忌酒杯里的冰块碰撞出清脆声响。
远处私人游艇的探照灯划破夜幕,将舞池里旋转的宾客们照得忽明忽暗,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斑在香槟塔上跳跃,映得众人脸上的笑意愈发奢靡。
“陈少这手同花顺又赢了!”
牌桌上爆发出哄笑,戴着翡翠扳指的中年人将**推过来,“不愧是陈家公子,天生的赌运!”
陈宇漫不经心地将**拢进怀里,目光扫过水晶吊灯下的人群。
父亲陈启铭正和几位政商界大佬举杯交谈,母亲苏婉如穿着定制旗袍,珍珠项链在锁骨间泛着柔光。
“少爷,该切蛋糕了。”
管家躬身提醒。
陈宇扯了扯领结,缓步走向主桌。
十八岁生日宴,整个**上流社会几乎倾巢而出,三层高的巧克力蛋糕上,糖霜雕成的帆船正乘风破浪。
镁光灯此起彼伏,陈宇接过父亲递来的银质餐刀,刀刃却在触及蛋糕的瞬间顿住——宴会厅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穿黑色西装的保镖面色苍白地冲进来,在陈启铭耳边低语几句。
陈宇看着父亲握着红酒杯的手骤然收紧,红酒顺着杯壁蜿蜒而下,在雪白的桌布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宾客们的笑声渐渐消散,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各位,抱歉。”
陈启铭强撑着笑容,声音却在发颤,“公司有急事需要处理,今天的宴会......”话未说完,宴会厅大门被猛地撞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闯了进来,领头的正是上周还在酒会上称兄道弟的林氏集团总裁。
“陈启铭!”
林总裁将文件甩在桌上,“三亿贷款到期不还,你当我是慈善家?”
文件散开的瞬间,陈宇看到最上面赫然是父亲的签名。
整个宴会厅陷入死寂,宾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像毒蛇般蔓延开来。
苏婉如的珍珠项链突然断裂,圆润的珍珠滚落在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宇感觉太阳穴突突首跳,他冲过去抓住父亲的胳膊:“爸,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启铭的白发在灯光下微微发颤,他张了张嘴,却被林总裁的冷笑打断。
“怎么回事?
你亲爱的父亲,把我们投在东南亚项目的钱,全拿去填了赌债!”
林总裁扯开陈启铭的西装,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赌票,“**葡京赌场,啧啧,陈董好大手笔啊!”
尖叫声、玻璃杯碎裂声此起彼伏。
陈宇感觉天旋地转,眼前浮现出父亲深夜书房里若隐若现的灯光,那些被他当作工作忙碌的夜晚,原来都藏着如此可怕的秘密。
苏婉如突然瘫坐在地,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开,像一幅残破的水墨画。
接下来的日子宛如一场噩梦。
银行冻结了陈家所有资产,豪宅被贴上封条,私人游艇和名车被拖走拍卖。
陈宇从顶楼的套房搬到了深水埗的廉价公寓,狭窄的楼道里堆满垃圾,老鼠在墙角乱窜。
曾经追在他身后献殷勤的同学,如今在学校走廊上对他指指点点。
“快看,这不是陈家那个败家子吗?”
“听说**欠了几个亿,现在在码头扛麻袋呢!”
刺耳的议论声像钢针般扎进陈宇的耳膜。
他握紧书包带,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曾经堆满限量版球鞋的鞋柜,如今只摆着一双磨破的帆布鞋;价值百万的钢琴被变卖抵债,换来的钱只够维持半个月的房租。
深夜,陈宇蜷缩在散发着霉味的床垫上,窗外霓虹灯的光影透过斑驳的窗帘洒进来。
他摸出贴身藏着的翡翠袖扣,那是母亲变卖首饰前偷偷塞给他的。
冰凉的玉石触感让他清醒过来,耳边响起父亲被带走时沙哑的嘱托:“小宇,一定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思绪。
房东**举着手机站在门口,凶神恶煞:“这个月房租再不交,就给我滚蛋!”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催款短信,陈宇的目光扫过发件人——林氏集团法务部。
短信内容如同一记重锤:若三日内无法偿还担保债务,将对担保人陈宇提**讼。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陈宇突然意识到,父亲留下的烂摊子,此刻正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彻底笼罩。
窗外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却再也照不亮曾经的辉煌。
黑暗中,陈宇握紧了翡翠袖扣,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个念头在心底悄然萌生:他一定要夺回属于陈家的一切,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