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陌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那张泛黄的纸条像烧红的铁片般烫手。
父亲的名字——"俞文彬"三个字在摇曳烛光下扭曲变形,仿佛一条吐信的毒蛇。
"这不可能......"她喉咙发紧,声音细若蚊蝇。
程野快步上前,目光扫过纸条:"你认识名单上的人?
"祠堂外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两人同时绷紧身体,程野一个箭步吹灭了最近的蜡烛,将俞陌拉到供桌后方。
黑暗中,血腥味混合着陈年香灰的气味首冲鼻腔。
"吱呀——"祠堂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透过供桌雕花的空隙,俞陌看见三西个黑影提着灯笼走进来。
为首的正是张村长,他手中灯笼的光照在张德海的**上,在墙壁投出巨大的扭曲影子。
"果然来了。
"张村长的声音异常平静,"把祭品摆好,别让人看出被动过。
"几个村民熟练地移动**,有人用湿布擦拭地砖上的血迹。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没有惊呼,没有讨论,仿佛在完成一项演练过无数次的仪式。
"明天按计划进行祭祀。
"张村长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取出七枚铜钱依次摆在牌位前,"三十年的债,该还了。
"当灯笼光远去,祠堂重归黑暗后,程野的手突然握住俞陌的手腕。
他的掌心冰凉潮湿:"纸条还在吗?
"俞陌这才发现自己在极度紧张中把纸条攥成了团。
她缓缓展开,七个名字在月光下依稀可辨。
"张立民?
"程野的呼吸明显一滞,"这不是...""村长。
"俞陌接上他的话,突然意识到什么,"名单上的人都在村里?
""更糟。
"程野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些人三十年前应该都是村干部。
我查资料时见过张立民的名字,当时他是村会计。
"又一阵冷风穿堂而过,供桌上的铜钱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俞陌突然抓住程野的胳膊:"我们得去查张德海的家,现在。
""太危险了,他们可能还在——""那是我父亲的名字!
"俞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二十年前就失踪了,现在出现在**名单上......"程野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扩大。
沉默片刻后,他弯腰捡起地上一块带血的碎布,小心包住那把插在**上的**柄,用力拔了出来。
"带着防身。
"他将**递给她,"跟紧我。
"浓雾比来时更稠密了,像一堵堵移动的灰墙。
两人贴着房屋阴影前行,每走几步就停下倾听。
远处偶尔传来犬吠,更添几分不安。
张德海的屋子仍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模样。
程野反手关上门,用手电筒光照向墙上的全家福:"这是关键线索。
"照片里的男孩约莫七八岁,站在一对中年夫妇中间。
俞陌凑近细看,突然倒抽一口冷气——相框玻璃的倒影中,隐约映**顶的一个铁盒。
铁盒上了锁,但锁己经锈蚀。
程野用**轻轻一撬,盒盖弹开的瞬间,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最上面是张泛黄的剪报,日期比他们之前看到的更早:1989年5月15日 雾隐村将举行传统祈雨仪式 七童献祭引争议"献祭?
"俞陌的指尖在这个词上停留。
剪报下方压着一本薄册子,扉页用毛笔写着"祭祀流程"。
程野快速翻动册子,手电光停在其中一页:"七户各出一子,沐浴**,于子时引至**......"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下一页是七个小孩子的照片,每张照片下都标注着姓名和生辰。
"这是......"俞陌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个圆脸男孩的照片上,胃部突然绞痛——那孩子的眉眼与她童年照片惊人地相似。
程野突然按住她的手:"有人来了。
"院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物品碰撞的轻响。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手电筒光熄灭的刹那,俞陌瞥见铁盒最底层露出一角信封,上面赫然写着她父亲的名字。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