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的夜被浓稠的墨色裹着,老式挂钟在墙角发出老旧的咔嗒声。
苏立躺在沙发上,眼尾余光扫过卧室门缝里漏出的细窄光带——**娣还没睡。
洗衣机在卫生间嗡嗡作响,混着电视里新闻主播关于"百年红月"的絮叨,让他太阳穴突突首跳。
自公司破产后,他很久没在午夜前合过眼,只是今晚的烦躁格外不同,胸口像压着块烧红的炭,连窗外飘来的雨丝都带着古怪的灼热。
"叮——"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郑薇发来的消息:"雨不对劲,别让那姑娘碰水。
"苏立刚要回复,电视画面突然雪花西溅,主播的脸被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切割成碎片。
紧接着,整栋楼的灯光诡异地明灭三次,在黑暗复临时,窗外传来玻璃爆裂的脆响——是巷尾诊所的方向。
他猛地坐起,后背沁出冷汗。
郑薇今晚值夜班,那间社区诊所的玻璃窗还是十年前他们一起换的。
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时,指尖触到布料,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腥味,是**娣白天披着它躲雨时留下的。
这个细节让他心头一紧,顾不得多想便冲向门口。
"哥哥?
"卧室门突然打开,**娣抱着枕头站在阴影里,单薄的身影在壁灯下投出颤抖的剪影。
她额角的纱布渗着淡淡血迹,是下午处理伤口时郑薇特意多缠了两圈。
苏立喉咙发紧,想起几个小时前在诊所看见的场景:郑薇蹲在地上,用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拭女孩后背的淤青,指尖动作比给婴儿**还要轻。
"别出来,把门锁好。
"他尽量让声音平稳,手指却在触到门把手时猛地缩回来——金属表面烫得惊人,仿佛整扇门都被扔进了熔炉。
低头看去,掌纹间竟泛着幽蓝的光。
诡异又迷人。
诊所内,郑薇正对着摊开的《社区医保手册》打盹,消毒水的气味里突然混入一丝甜腥。
她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听见急诊室传来"咚"的闷响,像是什么重物撞在了墙上。
值班室的灯不知何时灭了,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投下昏黄的光,把瓷砖地面映得像凝固的血液。
"小王?
"她唤着值班护士的名字,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转过拐角时,看见穿白大褂的身影正对着墙根站着,发梢滴着水,深色液体在地面蜿蜒成不规则的图案。
"你怎么......"话到嘴边突然卡住,郑薇注意到那不是普通的水渍,而是混着血丝的黏液,顺着护士服下摆凝成黑色的痂。
当护士缓缓转身,郑薇的呼吸几乎停滞。
那张熟悉的脸此刻肿胀变形,眼球浑浊如蒙着层灰雾,嘴唇裂开渗着血珠,发出的却是类似动物低吟的"嗬嗬"声。
更可怕的是她的右手,指甲不知何时变长变尖,指尖还挂着半块带血的布料——分明是刚才撞门时撕下的。
"小、王?
"郑薇后退半步,后腰抵在诊疗台上的金属托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护士的瞳孔突然收缩成竖线,喉咙里的低吟转为嘶吼,猛地扑过来时带起一阵腐臭。
郑薇本能地偏头,锋利的指甲擦着耳垂划过,在墙上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千钧一发之际,诊所铁门被轰然踹开。
苏立的身影逆光而立,手中攥着根从楼道拆下来的生锈钢筋,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见郑薇脖子上渗出的血珠,听见她急促的喘息,某种滚烫的东西突然从丹田涌上手肘——掌心的蓝光骤然亮起,钢筋表面泛起细密的电流声。
"躲我后面!
"他挥起钢筋的瞬间,蓝光顺着金属纹路蔓延,像给钝器镀上层流动的银辉。
变异护士的爪子即将触到郑薇肩膀时,钢筋重重砸在她锁骨上,发出类似陶瓷碎裂的脆响。
怪物发出非人的嚎叫,皮肤下凸起的青色纹路如活物般蠕动,却在接触蓝光的部位迅速溃烂,露出底下暗紫色的肌肉组织。
"苏立?
"她爬过去抓住他的手腕,发现他额头全是冷汗,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我没事,你呢?
要不要紧?”
苏立紧张的看着郑薇,郑薇摇了摇头。
“我也没事。
但小王他,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看着像是电视剧里的丧尸。”
苏立猜测道。
“丧尸?!
怎么可能呢?”
郑薇不太相信,但也想不出更合理的假设了。
"那些雨......"苏立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蓝光,"今晚的雨不是水,估计是变异的源头。
"他想起回家路上看见的场景:黑雨落在梧桐叶上,叶脉瞬间变成紫色,路过的流浪猫突然发狂,撞在围墙上血肉模糊,却又摇摇晃晃地站起,眼球泛着和护士一样的灰雾。
诊所外传来密集的砸窗声。
无数青紫色的身影在雨幕中晃动,他们的动作僵硬却异常迅速,有的徒手砸着铁门,有的用头撞击玻璃,喉咙里发出含混的"饿""饿"声。
郑薇透过玻璃看见二楼的李大爷,他平时总坐在门口晒太阳,此刻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指甲深深抠进窗框,窗框正在他的触碰下慢慢融化。
"昭娣还在家!
"苏立突然想起什么,抓起钢筋就要往外冲,却被郑薇拽住。
“我怎么办?”
郑薇很害怕苏立就这样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你放心,我接上昭娣就回来接你。
你先躲到柜子里,他们看不见人类应该就不会太发狂。”
苏立安慰道。
“嗯,好。
我相信你。”
郑薇很害怕但让苏立只顾她,她自问做不到。
苏立打开办公桌下的柜子让郑薇躲了进去。
示意她安静。
果然丧尸视野里没有人类。
他们的嘶吼声小了一些。
但诊所的玻璃终究强度有限,不少丧尸己经打破钻了进来。
就在这时,苏立的掌心,幽幽的亮起淡蓝色的光。
他摸到外套,指尖触到布料时突然闪过细小的电弧,布料边缘微微焦糊。
这种熟悉的刺痛感让他想起十二岁那年,暴雨夜徒手接起掉落的电线,电流在手臂上画出蓝色纹路却毫无痛感,当时妈妈摸着他的头说:"我们小立是雷公的孩子。
"“苏立,这是什么情况?”
郑薇小声的询问。
又紧张的看看西周,丧尸好像听觉不算很敏锐。
难得的好消息。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来找你的时候掌心就出现了。
好了,我先溜出去想办法去找昭娣。
你先在这躲好。
我找到她就回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