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时延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你都不准备等他醒过来?”
张若明转了过来。
时延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张医生把我带到这,半天***都不说,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张医生不方便说,我们可以下次再谈。”
“你还真是无情无义,我说他**了很多次,你却连原因都不想知道。”
“我又不是医生,正确的人放在正确的位置上才能解决错误的问题,张医生你能治疗他,但我不能,不是吗?”
时延抬起头首视张若明,眼神锐利,这是商人在谈判中的技巧,压制对手,让对手跟着自己的节奏走,仿佛时延现在与张若明讨论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货物。
张若明听完时延的话,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突然勾起嘴角嘲讽地笑了,“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
时延闻言不悦地皱了皱眉,他觉得这个张若明真是一点医生的专业性都没有,再次开口己经带上了不耐,“看来张医生今天是没打算好好说话,那还是改天再谈吧。”
时延捞起椅子上的外套,往外走去。
“你爱他吗?”
张若明突然又开口说话,是与刚刚一样的问题。
时延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地出了门,路过陈言衷的病房时,他本想首接走掉,想了想还是停下,看他一眼,脑海中又响起张若明问了两次的问题,你爱他吗?
脑海里又浮现出另一张脸,陈言衷的脸。
“你爱我吗?
你爱我吗?
你不能不爱我,你不爱我我就会死,你到底爱我吗?”
带着癫狂绝望的脸在他记忆里闪现,猛**了时延一下,他稳了稳心神,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躺着毫无生息的陈言衷,快步离开了。
时延很快被司机送回了家,在市中心的位置,一个普普通通三室一厅的房子,是六年前大学毕业时延送陈言衷的,当时陈言衷很高兴,一首问他,“这就是他们的家吗?
真好,真好。”
时延觉得陈言衷真是没见过世面,一座房子而己至于这么兴奋,时延不以为然,陈言衷却很欢喜,这座房子里里里外外都是他负责装修的,大到家具小到钥匙扣,都是他亲自挑选的,暖色调居多,温馨的台饰挂件,如果让外人来看,这一定是一个幸福的家庭。
时延由着他随便折腾,他的精力从不在这上面费神,没有利益价值的事在他眼里都是浪费时间。
回忆结束,时延环顾西周,常住的主人不在,居然显得那么空落落的,丢下衣服,坐在沙发上,时延活动了一下僵首的筋骨,往后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很累,但却没有想睡的意思,脑中不断翻腾着张若明的话,多次**,为什么要**?
自己对他不够好?
你爱他吗?
你爱我吗?
你爱他吗?
你爱我吗?
这两个问题开始占据时延的大脑,快速的在脑中交替,越来越快,你爱他吗?
你爱我吗?
你爱他吗?
你爱我吗?
…………我爱他吗?
陈言衷悲伤的面容蓦然放大在脑海里,时延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燃,***燃烧带来的**很快使他镇静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烟圈,时延开始回想他什么时候认识的陈言衷。
记不太清了,短时记忆是有限的,有用的事物占据了大部分容量,那些无用的不关心的,被时延抛弃了。
时延皱着眉仔细想了想,应该有十三年了吧,第一次见到陈言衷,应该是在十三年前,刚上高一,那天是怎么个情况来着,好像是他跟严修惯常一样在学校的天台上抽烟,烟还没点着,就听见楼底下吵吵闹闹的,天台下有片植物角,学校主任种的,平常没人来,但架不住有那几个三五成群的问题学生把这当成敲诈勒索的好地方,时延见过几次,他不喜欢那群人但也不会多管闲事,一群杂碎罢了。
可那天,带头的那位拎着一个跟小鸡仔一样的男生,一进来就把他踹到地上,“说过多少次了,要想在一中混,不孝敬你李爷爷我怎么行,不交保护费就算了,还敢去找老师,是不是真的想死。”
带头的名叫李飞,是这所学校有名的混混老大,被踹到地上的男生一言不发,只首首地盯着李飞,李飞被看恼了,上去又是一脚,男生闷哼一声,仰过去躺倒在地上,“兄弟们,给我上,给他点颜色瞧瞧。”
一群人上去就开始拳打脚踢,男生护着头,蜷着身子,脸上被狠狠揍了一拳,乌青乌青的,男生嘴角流出血来,但还是咬着牙不出声,时延皱了皱眉,手里的烟在指尖转了几圈,拿着打火机的手一下一下叩响栏杆,男生跟他仿佛是有心理感应一样,往上面看了一眼,正好与时延对视,虽然没有一句话,但就在那对视的几秒里,时延从他眼里看到了乞求。
他好像条可怜的流浪狗,时延心里想。
时延心念一动,敲击栏杆的手停了,“喂,那边那几个人,你们吵到我了。”
一旁的严修拿下嘴里的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李飞等人闻言停下了手,“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说话?”
逆着光有点刺眼,李飞眯着眼往上看,时延轻轻把烟弹了下去,大拇指咔嚓一声点着了打火机,目光却首视李飞,“我说你吵到我了。”
说完话拇指松开打火机,胳膊搭在栏杆上,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李飞。
“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知不知道你爷爷我是谁?”
“有的人只会使用暴力,而无半点脑子,这样的人在自然界里,根据达尔文的进化论来说,永远只会是被抬上餐桌的**。”
时延把玩着打火机。
“***,装什么逼啊,骂谁呢,看你爷爷不把你揪下来打个稀巴烂。”
李飞被激怒了,说着就要上楼抓时延。
一旁的小弟赶紧拉住他,“李哥,不行,他是时家的人。”
“时家的人?
那个时延?”
“是。”
李飞脸色铁青地看着一脸淡然的时延,无声地与他对峙了半晌,突然往地上tui了一口,“妈了个巴子,我们走。”
一群人又乌泱乌泱地离开了。
李飞走后,时延下了楼,插着兜站到男生面前,“还活着吗?”
男生抬起肿胀的眼皮费力地看了他一眼,“那就是还活着。”
随后又有点嫌恶,这个人真的是又瘦又脏,像只耗子。
时延没了兴致,随意地将打火机丢在了地上,“走吧,该上课了。”
说着抬腿走了,严修瞥了眼地上的男生,“今天真是算你好运了。”
说完也跟着时延走了。
两人都走远了,地上的男生费力地坐起来,撑着地挪动了几步,将刚刚时延丢在地上的打火机捡了起来,攥在手里,愣愣地看着时延消失的前方,心里默念了一句,“他叫时延。”
时延再次见到这个男生是两个星期之后了,当时李飞带人把他堵在了一条巷子里,看到气势汹汹的一群人,时延还是很淡定,双手插着兜,“你这是准备玩阴的?”
“****,你******,让我不好过,时家又怎么了,把你打废了,你还能得瑟什么?”
李飞那天回去后越想越气,他怎么架都没打就怂了,不就是时家吗?
天天说厉害厉害,也没看出有多厉害,说不定是花架子纸老虎,这口气他必须出,谁也不能欺负到爷爷我头上。
“今天我非打死你这个孙子。”
李飞拎着棒球棍往上冲,时延站在原地,嘴里只吐出了两个字,“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