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焲那一句沙哑的质问,像冰冷的蛇信,倏地舔过张狂燥热的神经。
张狂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一瞬,旋即被更深的羞恼与暴戾取代。
他感觉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竟被这个平日里随意搓圆捏扁的废物给“将军”了!
“报应?!”
他唾沫横飞,蒲扇般的大手猛地再次揪住李焲破烂的衣襟,几乎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李焲!
你***是不是昨天挨的打还不够?!
敢跟老子提报应?
在这临山县,老子就是你的报应!”
“咔嚓”一声细微的脆响,似乎是李焲本就脆弱的肋骨发出的**。
剧痛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眼前金星乱冒,但他死死咬住破裂的嘴唇,腥甜的血味在口腔中弥漫,硬是没吭一声。
他不能示弱,一丝一毫都不能!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贴在冰冷的皮肤上。
心脏擂鼓般狂跳,撞击着胸腔。
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却像两口古井,异常平静,甚至透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
他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张狂,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这眼神,让张狂心里莫名地发虚。
这小子真的不对劲!
像是换了个人!
那眼神,根本不是一个被吓破胆的懦夫该有的!
“怎么?
不服?
还敢瞪老子?”
张狂被他看得心头火起,手上蛮横地加力,骨节捏得“嘎嘣”作响。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
“信!”
李焲艰难地喘息着,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诡异的穿透力。
“张吏爷想要我的命,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他顿了顿,任由血沫从嘴角溢出,一个惨厉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
“只是……张吏爷,您看。”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越聚越多、指指点点、满脸惊惧又好奇的围观百姓。
“昨天,我被您打得只剩半口气,今天早上,仵作刘三都来看过,确认我‘断气’了,文书都快入档了……可现在,我又‘活’了。”
他刻意加重了“断气”和“活”这两个字眼,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人群中响起一阵更大的骚动和窃窃私语,看向李焲的眼神充满了畏惧、不解,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兴奋——死而复生,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奇闻!
“那又怎的?!”
张狂眼神闪烁,强自镇定,但揪着李焲的手却微微松动,显然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你想耍什么花样?”
李焲低低地笑了起来。
“花样?”
笑声在清晨的寒风中显得格外阴森。
“张吏爷,我一个快死的人,能耍什么花样?”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这个‘死而复生’、被仵作验过尸的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又死在了您手里……”他故意停顿,目光如针,刺向张狂。
“您说,这事传到县尊大人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是觉得我‘命数己尽’,还是觉得……有人**灭口,想要掩盖点什么?”
“比如,掩盖昨天您‘失手’打死**命吏(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书吏)的事实?”
这话一出,张狂的脸色唰地变了!
他可以不在乎什么鬼神报应,但绝不能不在乎头顶的乌纱帽和县尊大人的看法!
打死一个微末书吏,可大可小,运作一下或许能压下去。
但“死而复生”再被“打死”,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透着邪性,更透着猫腻!
一旦被有心人捅到上面去,或者县尊大人觉得这事太诡异、太不吉利,为了撇清关系,第一个倒霉的绝对是他张狂!
李焲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中的动摇和忌惮,知道自己赌对了!
张狂最怕的不是鬼,而是丢掉现在的权和利!
他趁热打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头,用那双沾着血迹、却亮得惊人的眼睛逼视着张狂,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张吏爷!
我李焲烂命一条,死不足惜!”
“但临死前,总得有人给我陪葬吧!”
“你说,我去县衙门口撞柱鸣冤,把您昨天如何打我、今天如何**我的事情喊出来,让全县的人都听听!”
“县尊大人就算想捂,捂得住吗!”
“到时候,是你这小吏倒霉,还是我这‘死鬼’可怕?”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张狂心头剧震!
他看着李焲那副豁出去一切、状若疯魔的样子,毫不怀疑这小子真的敢这么干!
一个刚从“阴曹地府”爬回来的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跟一个疯子、一个“死”过一次的邪门家伙在大庭广众之下纠缠,甚至可能闹出人命官司,风险太大了!
为了这点孝敬,为了出一口恶气,不值!
“你……你***……”张狂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再也找不到更狠的话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团冰冷、黏腻、带着尸气的棉花上!
最终,权衡和恐惧压倒了愤怒。
“哼!
算你狠!”
张狂猛地一甩手,将李焲狠狠掼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李焲眼前一黑,喉头腥甜,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溅在肮脏的地面上。
张狂犹不解气,又冲上去对着那对吓傻了的老夫妇的豆腐摊子狠狠踹了几脚,木桶翻滚,白花花的豆腐脑混着浑浊的豆浆淌了一地,一片狼藉。
“滚!
都给老子滚!
看什么看!”
他对着围观的人群咆哮着,发泄着无处安放的憋屈和戾气。
最后,他阴冷如毒蛇般的目光死死钉在瘫软在地、剧烈咳嗽的李焲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李焲,你这条贱命,老子先给你记着!
别得意!
等老子腾出手来,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他才带着满腔的晦气和不甘,推开人群,带着两个同样心有余悸的跟班,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离开了巷口。
首到那凶神恶煞的背影彻底消失,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才被打破。
“小哥!
小哥你怎么样?!”
老翁和老妇人跌跌撞撞地扑过来,看着地上**的李焲和一片狼藉的摊子,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李焲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浑身散架般疼痛,眼前阵阵发黑。
刚才那番看似强硬的对抗,早己榨干了他这具破败身体的最后一丝潜能,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和对人性的精准算计在支撑。
他赢了,暂时保住了命。
但赢得如此惊险,代价如此惨重。
张狂那句饱含杀意的威胁,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耳边回荡。
他瘫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喘着气,混合着血腥和尘土的气味呛入鼻腔。
目光扫过地上破碎的豆腐,扫过老夫妇绝望的泪眼,最后落在自己那双无力颤抖、沾满泥污的手上。
力量!
他需要力量!
足以自保,足以反击的力量!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到巷子深处。
那里,人群早己散去,只有一个穿着普通粗布衣衫、面容模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阴影里,似乎己经看了很久。
那人的目光似乎与他对视了一瞬,带着一种探究和玩味,随即,像一片落叶般,悄然隐没在更深的黑暗中。
那是谁?
错觉吗?
还是?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李焲的脊椎,悄然爬了上来……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别惹那个病秧子书吏!》是作者“漆漆萌”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李焲张狂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痛!……像有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太阳穴,搅动着脑髓。李焲猛地抽搐了一下,意识从无边的黑暗深渊中被硬生生拽了出来。伴随着剧痛的,是口鼻间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还有……泥土的腥气?他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像是焊死了一样。混沌中,一个尖利而凶狠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脆弱的神经:“……老不死的!装聋作哑?爷的耐心是有限的!”接着,是血肉碰撞的闷响,还有女人凄厉的哭嚎和男人压抑的、带着血沫的咳嗽声。这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