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
"母亲拍打窗框的声音惊散幻象,"酱缸生白醭了,去地窖拿笤帚苗!
"弯腰钻进阴冷的地窖时,他踢倒了腌旱黄瓜的陶瓮。
碧绿的汁液漫过布鞋,却在触及掌心时突然蒸腾成雾。
朦胧中浮现出祖父的桦皮日记本,昭和十二年的冬夜记载里——松花江面升起青铜色龙角,冰层下有马车大的鳞片游弋。
试验从鸡窝旁的菜畦开始。
蔫黄的白菜帮子蜷缩如病人手指,苏振东将掺了井水的雨水浇在根部。
霜降后的月光带着毛边,他蹲到双腿发麻,终于看见最外层叶片缓慢舒展,像是临终者突然抓住救命稻草的掌心。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雾霭,母亲惊恐的尖叫刺破寂静——下蛋芦花鸡瘫在草窝里,尾羽间卡着鹅蛋大小的双黄蛋,蛋壳泛着玛瑙般的血色纹路。
老井开始反潮。
青砖井壁渗出细密水珠,在腊月里结成冰珊瑚。
苏振东子夜偷水时,发现水面浮着几粒"镜泊青",这种早年绝迹的御米,碾出的粉能治小儿惊风。
他把米粒埋进盐碱地,三天后钻出的嫩芽竟扭成螺旋状,根须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磷光。
"作孽啊!
"老把头赵三炮的旱烟杆劈头砸来时,苏振东正趴在田埂记录分蘖数。
老人用胶靴碾碎一株稻苗,紫黑的根须竟渗出血色汁液,"五三年垦荒队用**崩过这片地,翻出来的断头刀能装三马车!
"烟袋锅戳着他后颈突突跳动的血管,"碱巴拉地长出的精怪粮,你也敢往嘴里送?
"秋收时的螺旋稻轰动了整个江*。
稻穗垂得压弯竹架,谷粒在风中相互碰撞,发出风铃般的脆响。
县农技站的小轿车陷在村口泥路上,眼镜片反光的专家掐灭烟头:"返祖现象......至少是南北朝时期的野生种......"粮商们把报价哄抬到六十八元时,苏振东却把新米全锁进地窖。
母亲用围裙兜着米往家跑,碎米沿途撒成断续的白线,像谁用粉笔画了道驱邪的符。
冬至前夜,失踪半月的渔船撞开冰凌归来。
满舱的鳌花鱼在月光下翻腾,鱼鳍划出蓝莹莹的弧光。
当苏振东拎起条七斤重的肥鱼,鱼鳃内新月状金纹突然睁开——竟是只嵌在血肉里的竖瞳!
江面毫无征兆地卷起漩涡,冰层下传来骨骼碎裂的闷响。
敖青的声音裹挟着血腥气钻入耳膜:"他们找到我了......快割断渔网......"母亲在岸边举着马灯呼喊,光影摇晃中,苏振东看见自己映在冰面上的影子——头顶赫然生出分叉的角。
冬至的月光像把冰锥,将苏振东的影子钉在江面上。
昨夜割断的渔网还在船头滴着黏液,每条断口都泛着诡异的靛蓝色。
他盯着右手掌心——那道青纹己蔓延至肘窝,皮下鳞片随着心跳明灭,如同呼吸的鳃。
"冰镩要斜西十五度入冰。
"周九爷的旱烟杆点在苏振东肩胛骨,惊得他差点跌进冰窟。
老人羊皮袄领口露出的桦树皮腰带泛着年久的褐黄,串着的熊指骨随动作相撞,发出空竹般的嗡鸣。
冰层下传来婴儿啼哭般的怪声。
小说简介
小编推荐小说《我在东北养龙那些年》,主角苏振东周九爷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松花江解冻的轰鸣声惊醒了靠山屯的黎明。苏振东踩着咯吱作响的冰碴子推开老屋栅栏门,檐下成串的冻辣椒早被麻雀啄空,只剩暗红的残骸在晨风中摇晃。三年前贴的"福"字褪成了尸布般的灰白,边角在风里扑簌簌地打着摆子。炕头弥漫着腐草与脓血的混合气味。父亲苏满囤蜷在露棉絮的蓝布被里,每声咳嗽都带着空洞的回响,像是从掏空的葫芦里发出的。痰盂边沿沾着粉红泡沫,随着喘息微微颤动,像条搁浅垂死的鲫鱼。"县医院拍的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