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海同眠

在少管所的最后一天，妈妈终于来了。

三年了，她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隔着会见室厚厚的玻璃，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起了手语：

妈妈，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她看着我的手，表情平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今天接你出去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她的话音未落，我感到指甲已经深深掐入了掌心。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三年前，她在法庭上冰冷的声音：

“希望你们能把我女儿送进去管教，最好能关到老，关到死……”

我闭上眼睛，然后慢慢松开了手。

这样也好，对我对她都好。

……

妈**豪车停在了少管所门口。

坐上车后，她皱着眉看向我：

“上来，送你最后一程。“

“过两天我就要**去**了，以后我们不用再见了。”

看着她一身的名牌，妆容精致，举止得体，和从前判若两人。

我摇了摇头，用手语比划：

不用了，你走吧。

妈妈盯着我的手，突然就推开车门冲了下来。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本事？”

”你自己做错了事情，现在又摆出这副可怜样子给谁看？”

她不由分说地把我拽上了车，我的手腕撞在车门上。

钻心的疼。

但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双语***门口。

“在车里等着，别乱跑。”

妈妈冷冷地丢下这句话，看都没看我一眼，便推门下车了。

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被老师牵了出来。

妈妈立刻蹲下身，将她搂在怀里，亲了又亲。

看着这一幕，我的鼻尖有些发酸。

进少管所后没多久，就听说她嫁给了一位富商。

还如愿当了画家，并生了个女儿。

真好啊。

恍惚间想起了三年前，在被法警带走前，我想要最后再抱一次妈妈。

可她却猛地推开了我：

“我把所***都寄托在你身上，你却做出这种事，你拿什么回报我？“

我感到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就转头看向了别的地方。

却瞥见了街角有个熟悉的人影。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是爸爸。

他看起来老了很多，眼睛直盯着外面的妈妈。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以前他喝醉了酒，揪着妈妈打的画面……

不能让他破坏妈妈现在的生活！

绝不能！

我推开车门，朝他那边跑了过去。

爸爸看到我的瞬间愣了一下，然后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死丫头，你放出来了？”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打出手语：

你在这里干什么？

爸爸见状，冷笑一声：

“臭哑巴，少在这指手画脚的，老子看不懂！“

说着他就想推开我，但我死死拽着他的衣服，同时用手语比划：

不许你去骚扰妈妈！滚！

“**，别挡老子的财路！”

他单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朝我比划着。

“我看你是找死！”

我一点也没感到害怕，依旧用力抓着他不放。

“噗嗤……”

争执之间，我突然感到小腹一凉！

剧痛让我瞬间失去了力气，我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爸爸一看，立刻就吓得脸色惨白，拔腿就跑了。

我躺在血泊中，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

妈妈抱着她的小女儿回到车里。

一开车门，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她左右张望了一番，然后轻声骂道：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行，走了最好，省得我心烦！”

“妈妈，怎么了？”

后座的小女儿天真地问。

“没事，宝贝。”

妈妈深吸一口气，瞬间换上了温柔的语气：

“只是丢了一个早就该丢的垃圾。”

……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听着汽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

慢慢闭上了眼睛。